近期日本影坛一匹类型黑马悄悄闯入了观众视野,这部由堤幸彦执导、北村匠海主演的《青春之杀人者》,在上周末小规模点映后迅速在文艺影迷圈层发酵,豆瓣开分7.2的成绩,在同期扎堆的商业大片里已经算得上小众题材的亮眼表现。不同于国内观众对日本青春片“治愈系”“纯爱风”的固有印象,这部影片从片名开始就带着强烈的反叛色彩——它没有把青春塑写成带着滤镜的懵懂美好,反而直接点破了青春期里藏在温润表面下的暴力、困惑与毁灭欲,这种对青春议题的尖锐表达,让不少走出影院的观众都表示“看完半天缓不过神”。而从市场维度来看,这类反套路青春片能在当下获得关注度,其实也侧面反映出亚洲青春题材正在突破旧有类型框架,不再局限于早恋、升学、友情这些安全命题,开始敢于触碰更尖锐的青少年心理困境。
不少观众最早注意到这部影片,其实是冲着主演北村匠海的号召力来的。作为日本新生代男演员里少有的能同时驾驭歌唱与表演的艺人,北村匠海此前靠《恋如雨止》《东京复仇者》积累了一批固定受众,但这一次他接下的角色,和以往的阳光少年形象反差极大。他饰演的男主角城岛敬太,表面是班级里沉默寡言的转学生,骨子里却藏着对周遭一切的疏离与厌弃,他不认同成年人给年轻人规划的“正确人生”,也没法融入身边同龄人吵吵闹闹的集体生活,这种“局外人”的状态被北村匠海处理得十分克制,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放大叛逆,那种藏在平静表情下随时会失控的紧绷感,恰恰是很多青春期孤独者最真实的状态。有意思的是,北村匠海自己在映后访谈里提到,他17岁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类似“找不到容身之处”的感受,这次演绎更像是把自己当年没说出口的情绪,通过角色放了出来。
回到影片本身的故事线,其实《青春之杀人者》并没有设计什么跌宕起伏的强情节,甚至连片名里的“杀人者”,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犯罪叙事。故事从城岛转学到乡下高中开始铺开,他寄住在开旧书店的叔叔家,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书堆里,直到他遇见了同班女生片桐茜,这个同样对周遭一切感到厌倦的女生,主动靠近城岛,两个人慢慢靠近之后,约定一起完成“对无聊人生的谋杀”——他们计划毁掉所有人都认可的“正确人生”,从学校的评优制度到长辈的期许,再到彼此身上被贴上的“好学生”“乖孩子”标签,都成了他们想要摧毁的目标。很多观众看完之后会争论,这到底算不算一段爱情?其实影片本身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两个孤独者的相互吸引,更像是两个迷路的人结伴找出口,爱情只是顺带发生的附属品。
和国内近些年的青春片创作对比来看,《青春之杀人者》的创作思路其实很值得参考。国内青春片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怀旧滤镜”的套路,要么是十几年后回头看青春遗憾,要么是把青春写成狗血误会的集合,很少有人愿意平视当下青少年的精神困境。而《青春之杀人者》就站在青少年的视角里讲故事,它没有跳出来用成年人的三观说教,也没有把角色的叛逆塑造成“不懂事”,反而把那种“我是谁我要去哪”的迷茫完完整整抛给了观众。影片里有很多细节都很戳人,比如城岛在书店整理旧书的时候,会把讲“人生成功学”的书全部塞到角落,比如片桐茜在课堂上直接怼老师说“你们说的正确人生,我根本不想要”,这些细节没有刻意煽情,却比大哭大闹的对手戏更有力量。
导演堤幸彦其实在日本影坛一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创作者,早年他拍《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就把推理片拍出了不一样的文艺气质,后来拍《爱的成人式》又靠反转结局惊艳了不少观众,这一次他把镜头对准青春期的心理困境,其实也延续了他一贯对“边缘情绪”的关注。不同于很多青春片会给角色一个明确的结局,要么改邪归正走上正轨,要么彻底堕落走向毁灭,《青春之杀人者》的结尾停在了两个人出走的公路上,没有说他们未来会怎么样,也没有说他们的反抗会不会成功。这种留白反而给了观众更多讨论空间,有人说这是对青春反抗的致敬,也有人说这其实是无力的逃避,不同经历的观众看完能读出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这恰恰是小众文艺片最迷人的地方。
目前这部影片已经确定会在今年下半年通过影展渠道进入国内,不少文艺影迷已经在社交平台打出了“必看”的标签。对于看惯了套路青春片的观众来说,这部带着尖锐棱角的作品,可能会打破你对青春题材的所有固有认知,它不负责给你灌鸡汤,也不负责给你造美梦,只是把青春里最扎人的那一面剖开给你看。至于这种尖锐的表达能不能被国内观众接受,这种反套路的青春叙事能不能带动国内同类题材的创作,现在还没有定论,你会愿意走进影院看看这部撕掉滤镜的青春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