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个月,粤语地区的影迷圈几乎都被粤配版《倩女幽魂》的重映消息刷屏,不少香港、广州等地的院线甚至出现了午夜场均满座的情况,出票速度远超同档期的其他复映经典影片。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原本只规划了10%的排片量,仅上映三天就因为购票需求不断上涨,将排片占比提升到了27%,不少95后、00后观众虽然此前已经在网络平台看过普通话版本,依然愿意走进影院感受粤语配音的独特质感,这也让行业看到了经典影片方言适配版本的市场潜力。要知道过去复映的老片大多主打“情怀牌”,受众基本集中在有观影记忆的70、80后群体,此次粤配版《倩女幽魂》能吸引年轻观众主动入场,本身就是超出行业预期的表现。
很多观众看完后讨论最多的,是这版配音并没有生硬地对台词进行直译,而是结合了粤语地区的语言习惯和文化语境做了不少本土化调整。比如原版中宁采臣那句略显文绉绉的“人生不逢时,比做鬼更苦”,在粤配版里改成了更符合市井表达的“人行霉运,比撞鬼还惨”,既保留了原句的核心情绪,又让粤语使用者听着更有代入感。负责此次配音的团队成员在社交平台透露,整个配音过程耗时三个多月,光是聂小倩的配音人选就试了12位配音演员,最终选择了曾为多部TVB古装剧配过女主角的叶清团队,为了贴合王祖贤版聂小倩清冷又带点哀怨的气质,配音演员每段台词都要反复调整气息,甚至刻意压低了平时的声线,就是为了不破坏观众对经典角色的固有印象。
其实《倩女幽魂》的IP已经被翻拍过近十次,但1987年张国荣、王祖贤主演的版本始终是观众心中不可替代的标杆,此次重新制作的粤配版本,并非简单的声音替换,而是对全片的音轨都做了修复处理,原本很多被背景音盖过的细节音效,比如兰若寺的风声、小倩衣袖摩擦的声音,在重制版本里都清晰了很多。有影视音效从业者评价,这次的修复标准完全符合院线级放映要求,甚至比很多新上映的古装片音效制作还要考究,观众在影院听到的黄沾创作的《人生路》《倩女幽魂》等插曲,也都重新做了粤配版编曲,保留原版歌曲意境的同时,加入了更多广东民乐的乐器元素。不少观众散场后都表示,听到粤语版主题曲响起的瞬间,就已经觉得票价值回了一半。
从角色适配度来看,粤配版也特意考虑到了演员本身的语言背景,张国荣本身就是粤语使用者,配音过程中特意保留了他平时说话的部分语气习惯,让宁采臣的声音听起来更贴合演员本身的气质。而午马饰演的燕赤霞,配音更是找来了曾为97版《天龙八部》萧峰配音的黄河,粗犷又带点江湖气的声线,和角色侠义又洒脱的性格高度契合。有专门研究港片配音的学者提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香港电影进入内地市场都要做普通话配音,反而很多粤语地区的年轻观众没有看过原汁原味的粤语适配版本,此次粤配版《倩女幽魂》的推出,某种程度上也是补上了经典影片传播过程中的一块短板,让不同语言背景的观众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观影版本。对比之前不少复映影片只是简单转制就上映的操作,这次的粤配版本显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近几年经典老片复映已经成为电影市场的常态,从《泰坦尼克号》3D重映到《大话西游》系列修复上映,不少影片都能拿下不错的票房成绩,但专门做方言版本重制的案例还非常少见。此次粤配版《倩女幽魂》的出圈,也给行业提供了新的思路:与其反复消费观众的情怀,不如针对不同受众群体做差异化的内容调整,据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制片方在考虑做《笑傲江湖》《黄飞鸿》等经典港片的方言适配版本,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不同语言版本的老片和观众见面。毕竟对于经典影片来说,最好的保护永远不是把它放在资料馆里,而是让更多观众有机会在大银幕上看到它,用不同的方式感受经典的魅力。
当然也有部分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原版的普通话配音已经足够经典,重新做粤配版反而破坏了原本的记忆点,还有人认为方言版本受众范围有限,投入大量成本做修复和配音,投入产出比并不高。但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仅广州、深圳两地的票房就已经突破了1200万,远远超过了制片方之前的预期,甚至有不少内地其他城市的观众特意跑到广东的影院观影,足以说明观众对优质内容的接受度远比行业想象的更高。至于后续会不会有更多类型的方言版经典影片推出,或许还要看这波粤配版《倩女幽魂》的长尾票房表现,以及观众后续的讨论热度,毕竟市场的选择永远是最好的风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