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人》上映引热议 小众犯罪题材凭现实质感出圈

国庆档后中小成本影片持续发力，近期上映的犯罪剧情片《该死的人》虽然没有顶流演员加持，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投入，却在上映第三天就实现了票房逆跌，场均观影人次连续一周超过同档期多部商业大片，豆瓣开分更是冲到7.8分，成为今年内地电影市场又一匹出乎意料的黑马。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自己是“刷到朋友的观后感特意买票”，还有很多二刷观众表示“每次看都能发现新的细节伏笔”，这样的传播路径和此前《隐入尘烟》《我不是药神》等现实主义题材作品的走红路径高度相似，也再次印证了只要内容足够扎实、能够触碰观众真实情绪，哪怕没有流量和大制作加持，一样能在市场上获得认可。有院线经理透露，目前该片的排片占比已经从最初的不足5%提升到了22%，后续票房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和很多同类型犯罪片不同，《该死的人》没有把叙事重点放在离奇的作案手法或者紧张的警匪对决上，反而把绝大多数镜头都对准了普通人的生活困境：小镇修车工李大明独自照顾着患有尿毒症的母亲，每天起早贪黑赚的钱几乎全部用来支付透析费用，唯一的盼头就是等着拆迁款下来，带母亲去大城市做换肾手术。可拆迁款迟迟没有到位，催债的人却先找上了门——当年为了给母亲治病借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涨到了几十万，走投无路的李大明偶然间撞见了当地开发商撞死路人的现场，对方提出给他一笔“封口费”，这笔钱刚好够母亲的手术费，也够还清所有债务，他的人生就在这一刻走到了十字路口。影片没有刻意渲染人物的“善恶”，反而把所有选择的困境都赤裸裸地铺在观众面前，没有开金手指，也没有强行圆满，甚至很多观众看完之后会忍不住思考：如果换做是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饰演男主角李大明的演员章宇这次的表演再次给观众带来了惊喜，此前他在《我不是药神》里饰演的彭浩、《无名之辈》里饰演的胡广生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次他更是把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小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常年修车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泥，面对医生时局促得不知道手往哪里放，拿到开发商给的钱时指尖微微发抖却强装镇定的表情，还有最后在派出所里看着母亲视频时无声流泪的场景，几乎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章宇提前两个月就去当地的修车厂当学徒，每天和工人们一起干活吃住，还特意去尿毒症患者家庭走访，观察他们的生活状态，直到开机时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和真实的修车工没有任何区别，连导演都开玩笑说“一开始找他是觉得他演技好，后来发现他根本不用演，站在那里就是李大明”。正是这种对角色的深度沉浸，才让这个人物没有沦为悬浮的“苦难符号”，而是真正有了烟火气和真实感。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部犯罪题材作品，《该死的人》没有沉迷于对暴力元素的过度展示，反而花了大量篇幅去展现人物的生活细节：李大明每天下班都会给母亲带一碗她爱吃的糖水，有空就帮邻居家的小孩修自行车，攒了大半年的钱想给自己换个新手机却一直舍不得，这些看似和主线剧情无关的内容，反而让这个人物的选择更有说服力——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而已。有影评人指出，这两年国产犯罪片正在逐渐跳出“重案件、轻人物”的创作误区，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把目光从“破案过程”转移到“人的困境”上，这种创作方向的转变，其实也是国产犯罪片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和早年《烈日灼心》《白夜行》等侧重悬疑感的作品相比，现在的犯罪片更愿意去探究犯罪行为背后的社会成因和人物动机，这种内容上的转变也恰好契合了当下观众对于现实主义内容的需求。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的结局过于灰暗，没有给人物留下足够的希望，也有法律界人士指出，影片中关于“封口费”的相关情节存在法律常识漏洞，还有观众觉得反派角色的塑造过于脸谱化，没有展现出更复杂的人物层次。面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近期的路演中也做出了回应，他表示自己在创作时并没有想过要给观众一个“标准答案”，也不想刻意去美化或者丑化任何一个角色，“我只是想把一群普通人在极端困境下的选择拍出来，至于对错，应该交给观众自己去判断”。而针对法律相关的争议，片方也已经发布了声明，表示会在后续的网络上线版本中对相关细节进行修正，避免对观众产生误导，这种坦诚的态度也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该死的人》后续的票房走势依然被很多业内人士看好，截至发稿前，该片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3亿，远超片方最初8000万的预期票房。这几年中小成本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不断跑出黑马，也让很多人开始重新思考国产电影的创作方向：当大制作、大IP、流量演员不再是票房的保障，那些真正扎根生活、关注普通人困境的作品，反而更容易获得观众的认可。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提醒，现在很多创作团队看到现实主义题材火了就一拥而上，很容易出现内容同质化、消费苦难的问题，如何避免把现实主义题材变成新的流量密码，真正拍出有温度、有深度的作品，才是接下来创作者需要思考的问题。至于《该死的人》最终能拿到什么样的票房成绩，又会给后续的犯罪题材创作带来哪些影响，目前还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