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后始终占据罪案类纪录片讨论榜前列的《我杀人 第一季》,近期再次因为观众对案件细节的二次挖掘登上社交平台热搜。不少观众在看完系列内容后自发整理案件时间线,甚至有人对比了近年同类型纪实作品的叙事尺度,认为这部纪录片突破了过往同类内容“重案件还原、轻动机溯源”的惯性,把更多镜头留给了犯罪者的心理变化过程,而非仅仅停留在展示犯罪行为本身。有第三方数据平台统计,该纪录片的受众中30岁以下群体占比超过62%,远高于同类型作品平均45%的青年受众占比,不少年轻观众表示自己是被社交平台上的“反套路”剪辑片段吸引而来,看完后对“犯罪”的认知不再停留在影视化的戏剧冲突里。
不同于多数罪案纪录片以警方视角或者受害者视角展开叙事的模式,《我杀人 第一季》直接把摄像机对准了已经被定罪的服刑人员,所有核心叙述内容都来自犯罪者的第一人称口述。整个系列的每一集都聚焦一桩独立的杀人案件,镜头前的受访者有曾经的暴力犯罪者,也有冲动型犯罪的普通人,他们对着镜头还原自己从产生念头到实施犯罪的完整过程,甚至会主动提起自己犯罪前的人生经历、当时面临的生活困境,以及犯罪后长时间的心理挣扎。这种几乎不带干预的口述式呈现,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观众认为这种叙事方式很容易让部分人对犯罪者产生共情,模糊了犯罪行为的危害性,但也有观众认为只有直面犯罪者的真实心理,才能真正理解恶性事件发生的深层逻辑,避免同类悲剧重复发生。
从已经播出的内容来看,制作团队并没有对受访者的叙述进行刻意的引导或者剪辑上的倾向性处理,甚至没有加入太多旁白来对事件做出定性评价。很多段落里,观众能看到受访者讲述过程中突然的情绪停顿、前后矛盾的表述,以及对自己犯罪行为时而后悔时而辩解的复杂状态。有影视行业的纪实内容创作者评价,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反而让内容有了更强烈的冲击力,因为过往很多罪案题材内容为了追求观赏性,总会下意识地把犯罪过程处理得更有逻辑、把犯罪者的形象塑造得更符号化,但真实的犯罪往往没有那么多“合理”的动机,很多时候就是一时的情绪失控或者长久的负面情绪积压,这些恰好是经过加工的影视内容很难呈现的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整部纪录片在拍摄过程中并没有刻意渲染犯罪现场的暴力细节,也没有消费受害者的伤痛,除了必要的案件时间、地点等信息的交代,几乎没有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过多打扰。这种创作选择也得到了不少观众的认可,对比此前部分同类型作品为了流量过度曝光受害者隐私、刻意放大血腥细节的做法,《我杀人 第一季》把叙事重点完全放在“人为什么会走向犯罪”这个核心问题上,某种程度上也为国内纪实类罪案内容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实际上从2022年开始,全球范围内的罪案纪实内容都在往“去娱乐化”的方向发展,观众不再满足于看猎奇的案件故事,更希望通过这些真实的案例了解社会问题、获得警示,这类内容的市场评分也普遍比戏剧化的罪案剧更高。
不少观众在看完内容后都提到,最让自己触动的是很多受访者在讲述过程中表现出的“普通”,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犯罪前就是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有稳定的工作、有自己的家庭,甚至在旁人眼里还是性格温和的好人,就是因为某个瞬间的情绪失控,或者长久以来被忽略的心理问题,最终走向了无法挽回的道路。有心理学从业者在社交平台上针对纪录片里的案例进行分析,提到很多恶性犯罪的发生都不是偶然,犯罪者在实施行为前往往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异常,只是身边的人没有重视,或是整个社会的心理干预机制没有覆盖到这些群体,这些讨论也让这部纪录片的价值跳出了罪案内容本身,延伸到了公共心理服务、社会矛盾化解等更现实的议题上。
目前关于这部纪录片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呼吁制作团队推出后续系列,也有观众提出希望同类内容可以加入更多对受害者家属的采访,呈现更完整的事件视角。也有法律从业者提醒,观众在观看这类内容时要保持理性的判断,不需要刻意去美化犯罪者的处境,也不用回避背后存在的社会问题,毕竟纪实内容最大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引发情绪对立,而是让更多人从真实的事件里获得反思。至于这类罪案纪实内容未来还能在叙事上有哪些新的突破,最终又能对社会层面的犯罪预防起到多少实际作用,可能还需要更多创作者和观众一起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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