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024年以来,国产中小成本犯罪悬疑片突然找到新的破圈路径,不再一味靠大尺度营销博眼球,转而用嵌套式的反转结构和小人物视角击中观众,端午档上映的《为何追杀我》就是这类影片的典型代表。根据灯塔专业版的实时数据,该片排片占比从上映首日的8.7%一路攀升至第六天的14.2%,票房也突破1.2亿元,在多部头部大片的夹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不少观众看完后在社交平台自发梳理片中的线索,甚至二刷寻找第一次看忽略的细节,这种自发的“解题式”讨论,也让影片的口碑维持在豆瓣7.2分的及格线以上,远超同类新片的平均水平。对比前些年国产悬疑片常犯的“开局挖坑、结尾崩盘”问题,这部没有流量加持的新人作品,完成度其实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
如果抛开悬疑类型的外壳,《为何追杀我》讲的其实是一个非常贴近普通人生活的故事,男主陈凯只是一个在县城开小图文店的普通中年人,上有读高中的女儿要养,下有患病的老母亲要照顾,店里生意不好还欠着外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直到某天他出门送打印稿的路上,突然被一个戴着头盔的陌生男人持刀袭击,侥幸逃脱后报警,警方却因为没有找到袭击痕迹只能暂时备案,接下来的三天里,袭击接二连三发生,连陈凯自己都开始疑惑,为什么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人,会成为被追杀的目标?这种“普通人无理由遭追杀”的设定,本身就自带极强的代入感,很多观众看完都表示,看到陈凯慌不择路逃跑的戏份,忍不住跟着攥紧了拳头,这种情绪张力,比很多靠音效堆出来的恐怖片还要抓人。
饰演男主陈凯的是实力派配角演员王戈,之前他在多部主旋律剧集里都是以“憨厚小弟”或者“单位老好人”的形象出现,这次第一次挑大梁演男主,反而演出了这个角色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狼狈感。不同于传统悬疑片里自带光环的主角,陈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英雄,他第一反应是躲,是想花钱消灾,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人却没印象,直到躲无可躲才被逼着翻出十几年前的旧账。王戈在处理角色情绪的时候,没有用夸张的嘶吼表达恐惧,反而很多时候都是用颤抖的声音、下意识闪躲的眼神来传递压力,比如在菜市场被袭击那段,他撞翻了一筐青菜,蹲在地上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这个细节被很多观众夸进了热搜,说“这才是普通人遇到事儿该有的反应”。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影片的核心反转,其实编剧并没有把追杀的根源指向什么惊天阴谋,反而落到了十几年前一桩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的小纠纷上。陈凯当年刚毕业在工厂当文员,曾经帮领导整理过一份违规操作的签字文件,当时出了工伤事故,一个年轻工人被开除,没拿到一分钱补偿,这件事陈凯转头就忘了,可记仇的人记了十几年,就是要来讨一个说法。这种“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的落点,其实比把反派塑造成天生坏人要更有嚼头,陈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按领导说的做了分内事,可在被伤害的人眼里,他就是压垮自己生活的其中一根稻草。这种灰色的人物设定,也跳出了非黑即白的传统套路,观众看完既同情被害者的遭遇,也没法责怪男主当初的选择,反而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唏嘘。
从近几年中小成本悬疑片的走向就能发现,观众已经看腻了“精神病杀人”“富豪抢家产”这类脱离现实的设定,反而更吃这种把悬疑嵌进日常生活的路子,前两年的《心迷宫》《漫长的季节》走的都是这个路线,靠贴近现实的细节和人性的复杂性出圈,《为何追杀我》其实就是顺着这个方向做的尝试。比起《心迷宫》多线叙事的复杂结构,《为何追杀我》的叙事线更简单,全程紧紧跟着男主的遭遇走,没有太多多余的支线,所以对普通观众来说门槛很低,不用费脑子记人物,却依然能感受到反转带来的冲击力,这也是它能靠口碑发酵破圈的重要原因。不少院线经理都表示,原本只是给这部片子排了少量早场晚场,没想到观众上座率比一些流量明星主演的片子还要高,临时加场后依然能卖座,确实是不小的惊喜。
当然,影片也不是没有争议,有部分观众觉得结尾的处理偏软,没有安排一个彻底爆发的对抗戏,还有人觉得中间男主逃亡的部分节奏偏慢,有一些冗余的生活细节刻画。不过也有支持的观众认为,正是这种不刻意煽情、不强行升级冲突的处理,才符合整部片子的现实调性,要是最后安排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戏,反而会破坏整个故事的氛围。目前影片的话题还在持续发酵,关于“如果当初陈凯没有签那份文件,悲剧会不会避免”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继续,你如果已经看过片子,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