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己主义》票房口碑双走高 另类同性题材引深度讨论

上线37天累计票房突破12.7亿日元，进入日本2023年本土爱情片票房TOP3，同时在豆瓣拿下7.5分的观众评分，同性题材影片《利己主义》从上映初期的小众圈层热议，逐步扩散为跨圈层的话题作品，甚至引发了影视行业对传统同志叙事边界的讨论。不同于过往同类型作品往往将“身份困境”作为核心冲突点，这部影片从一开始就刻意弱化了性取向带来的外界阻力，反而把镜头牢牢对准亲密关系里最隐秘的人性博弈，不少观众看完后评价“完全忘记这是同性题材，只看到了两个普通人在爱里的自私与拉扯”，这种去标签化的处理也成为作品破圈的核心原因。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影片的购票人群中异性恋观众占比超过42%，很多人是冲着“真实亲密关系刻画”的口碑走进影院，这个数据远高于同类型作品平均20%左右的异性受众占比，也印证了内容本身的普适性。

影片的主角设定本身就充满了反差感：在时尚杂志担任编辑的龙平过着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中产生活，对穿着打扮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随身背包里永远放着最新款的香水和限量款配饰，却在14岁时就因为性取向和原生家庭决裂，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乡，甚至连母亲去世的消息都是从亲戚的电话里偶然得知。另一位主角慎太则是独自抚养年幼妹妹的单亲家庭男孩，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零工，搬货、送外卖、餐厅帮工都做过，最大的愿望是凑够妹妹的大学学费，能让家人住上不用漏雨的房子。两个原本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通过援交网站相识，一开始的关系明码标价，龙平每次都会给慎太远超市场价的报酬，慎太也会配合龙平的所有要求，两个人都觉得这段关系简单、省心，不用付出多余的感情，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打破了一开始的规则。

最开始引发争议的情节，是龙平主动提出要负担慎太妹妹的所有学费，甚至要给慎太租一套更大的房子，慎太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当时影院弹幕里满屏都是“这是包养吧”“一方花钱一方提供情绪价值，算什么爱情”，但随着剧情推进，观众的评价慢慢发生了反转。龙平每次和慎太待在一起时，都会刻意隐瞒自己工作上的不顺，甚至被公司裁员的当天，还装成没事人一样给慎太买了他想要很久的游戏机，他以为用钱就能维持住这段关系里的安全感，却忘了慎太从来都不是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导演在后续的访谈中提到，两个主角的“利己”从来都不是贬义词，龙平花钱是为了满足自己“被需要”的心理缺口，慎太接受帮助是不想再让妹妹吃自己吃过的苦，他们首先是在为自己活着，其次才是爱着对方。这种反传统的爱情观戳中了很多当代观众的情绪，毕竟在当下的情感语境里，大家早就看腻了“为了爱情牺牲一切”的狗血桥段，承认爱情里有自私的部分反而更显真诚。

对比近几年的同性题材作品，不管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浪漫伤感，还是《断背山》的压抑沉重，大多都把“身份认同”“社会偏见”作为核心矛盾，观众看的时候很容易被“少数群体的不容易”带动情绪，但看完之后很难和自己的生活产生关联。《利己主义》刚好反其道而行之，全片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你是同性恋所以被歧视”的情节，龙平的同事都知道他的性取向，没有人对此指指点点，慎太的邻居看到他带男生回家也只是礼貌打招呼，所有的冲突都来自两个人的内部：龙平受不了慎太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和他说心里话；慎太觉得龙平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从来没真的问过他想要什么。有影评人指出，这种“去特殊化”的创作思路其实是同性题材走向成熟的标志，当创作者不再需要靠“卖惨”来获取观众的同情，而是把同性情侣当成普通情侣来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视。过去三年全球范围内有23部同性题材影片进入本土票房年度TOP20，其中有17部都是弱化了身份冲突、聚焦情感本身的作品，也能看出整个市场的创作风向变化。

影片后半段的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大部分观众的预期，慎太在一次外出打零工的时候遭遇车祸意外去世，所有人都以为剧情会走向龙平一蹶不振、独自怀念过去的俗套路线，没想到龙平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到慎太的家里，把自己之前送给慎太的所有贵重物品全部打包带走，甚至连之前给慎太妹妹存的学费银行卡都想拿走，最后是看到慎太藏在枕头底下的、两人第一次约会时拍的拍立得，才突然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这段情节当时引发了非常激烈的讨论，有人觉得龙平太自私了，人都走了还要把东西要回来，也有人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地方，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把“利己”刻在骨子里的人，你不能要求他在爱人离开的时候突然变成无私的圣人。饰演龙平的演员铃木亮平在拍摄这段戏的时候，主动要求导演不要提前和他说道具摆放的位置，他要真的像第一次进慎太家一样去翻找东西，最后那场崩溃的哭戏他拍了12遍，拍完之后整整三天都没办法从情绪里走出来，觉得自己真的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目前影片在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23亿，很多观众都在分享自己看完后的感受，有人说“原来我们骂主角自私的时候，其实是在骂那个在爱里不敢全心付出的自己”，也有人说“终于有一部电影告诉我，不用做完美的爱人，自私一点也可以被爱”。有意思的是，不少观众看完之后特意去查了导演的其他作品，发现这位名叫松永大司的导演之前一直专注于拍摄纪录片，这是他第二次执导剧情长片，他自己在采访中说，影片里的很多细节都来自他身边朋友的真实经历，他不想拍一个完美的爱情童话，只想拍两个有缺点的人怎么认真爱过。现在还不断有新的观众走进影院，也有人在二刷三刷之后挖出了更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龙平每次给慎太钱的时候都会特意折成小方块，慎太后来打零工赚了钱都会把钱折成一样的形状放在龙平的包里，这些藏在镜头里的小细节，也让不同的观众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角度，至于这段关系里到底谁更自私，或许永远都不会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