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爱吗》上映引热议 现实向爱情叙事戳中观众痛点

爱情片赛道又一部话题作品正在突围，2024年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可以相爱吗》在上映前并未进行大规模宣发，却凭借点映期间的高口碑实现排片占比从首日的3.2%逆势上涨至上映第三日的12.7%，淘票票和猫眼双平台开分均超过9.1，成为今年暑期档继几部头部商业大片之后最大的票房黑马。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这部影片的观众购票转化率远超同期同类型作品，不少场次出现了散场后观众逗留讨论的情况，“很多是年轻人结伴来看，也有不少中年观众独自买票，散场时都能看到有人在擦眼泪，这种真实的情绪反馈是最近两年爱情片里很少见的”。不同于近年市面上常见的甜宠向、怀旧向爱情片，《可以相爱吗》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当代亲密关系里的“灰色地带”，没有制造完美的爱情幻象，而是把恋爱、婚姻里所有现实的权衡、犹豫甚至不堪都摊开在观众面前，这种反套路的创作思路反而让它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市场反馈。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最大的感慨是“这才是普通人会经历的爱情”，影片里没有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戏剧桥段，也没有跨越十年的青春虐恋，主角就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都市男女：32岁的设计公司中层苏晓，刚刚结束一段谈了五年的恋爱，事业卡在上升瓶颈期，父母三天两头催婚，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个年纪不要太挑”；34岁的咖啡店老板陈默，创业失败过一次，背着不小的房贷，前一段感情因为彩礼问题谈崩，对婚姻始终抱着既渴望又恐惧的态度。两个人在朋友的撮合下见面，从一开始的客套疏离，到慢慢发现彼此身上的共同点，感情发展得顺理成章，却又在每一步都伴随着现实的考验：见家长时的彩礼试探、买房时要不要加名的争执、工作调动面临的异地风险、甚至是消费观念差异引发的一次次争吵，观众看不到主角开金手指般的人生逆袭，所有矛盾都来自于当代年轻人真实的生活困境，有网友在豆瓣评论里写下“看电影的时候仿佛在看我和我对象的聊天记录，每一次吵架的点都一模一样”。

这种极致的真实感，来自于创作团队前期长达半年的田野调查，导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团队前后采访了近200对不同年龄、不同生活背景的情侣，把他们真实经历的故事拆解后融入了剧本创作，甚至连里面的很多台词都是受访者的原话。比如苏晓和陈默因为“过节要不要给双方父母送同样价位的礼物”吵架的那场戏，就是来自于一位受访者的真实经历，连吵架时说的气话都几乎没有改动。这种接地气的处理方式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太过“致郁”，把亲密关系里的算计和权衡拍得太过赤裸，“看完之后更不想谈恋爱了”，但也有观众觉得这种真实反而有治愈的效果，“原来不是只有我会在感情里犹豫，会计较付出多少，原来不完美的感情才是常态”。对此导演在首映礼上回应称，创作的初衷不是为了制造焦虑，而是希望大家看完之后能明白，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没有矛盾，而是两个人都愿意带着问题继续走下去。

值得注意的是，《可以相爱吗》的走红恰好踩中了国产爱情片的转型节点，最近两年，曾经风靡市场的甜宠爱情片正在逐渐失去观众，2023年上映的11部甜宠题材爱情片里，仅有2部票房过亿，评分普遍不足6分，观众对悬浮的爱情叙事已经产生审美疲劳，反而是《爱情神话》《宇宙探索编辑部》这类带有强烈现实质感的情感类作品，总能收获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业内分析人士指出，当下的年轻观众早就不再需要爱情片给自己造梦，他们更希望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的生活，看到真实的情绪出口，《可以相爱吗》恰好踩中了这个需求点，它没有给“爱情能不能战胜现实”这个问题提供标准答案，只是如实呈现了普通人在感情里的挣扎和选择，这种反戏剧化的处理反而让它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对比同类型影片，《可以相爱吗》没有刻意制造冲突来逼主角做出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把更多的留白交给了角色和观众，影片结尾苏晓和陈默坐在便利店门口吃泡面，没有说要不要结婚，也没有说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只是笑着碰了碰手里的汽水，这种开放式的处理也成为观众讨论最多的情节。

演员的生活化表演也为影片加分不少，饰演苏晓的周雨彤此前多以青春偶像剧角色出现在观众面前，这次她完全褪去了偶像光环，不管是加班到凌晨时的满脸疲惫，还是和父母吵架时的崩溃，又或者是和陈默撒娇时的小表情，都完全贴合一个普通都市女性的状态，有观众评价“第一次觉得她不是在演角色，她就是苏晓本人”。饰演陈默的杨玏也跳出了此前观众熟悉的“完美男友”模板，把一个在现实里摸爬滚打、有点世故又有点真诚的普通男性刻画得入木三分，两人之间的对手戏没有什么激烈的戏剧冲突，却充满了真实的张力，比如两个人第一次约会吃火锅，苏晓不小心把油溅到身上，陈默没有像偶像剧男主一样立刻拿出高级纸巾递过去，而是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餐巾纸，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转头找服务员要了新的，这个小细节被不少观众反复提及，认为“这才是正常人相亲会有的反应”。两位演员都没有刻意去塑造“讨喜”的角色，而是允许角色有缺点、有自私、有犹豫，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人物立住了。

截至目前，《可以相爱吗》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3.2亿，按照当前的票房走势，最终票房有望突破5亿，对于一部成本不足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影片的走红也让不少影视公司开始调整接下来的爱情片创作方向，有从业者透露，现在不少筹备中的爱情项目都开始砍掉过于悬浮的桥段，转向更贴近现实的叙事方向。不过也有观众担心，未来会不会出现一大批跟风的“现实向爱情片”，反而把这种真实的创作变成新的套路。目前影片的豆瓣评分停留在7.8分，在同类型影片里已经属于上游水平，不过争议仍然在持续，有人觉得影片最后还是给了相对温和的结局，不够深刻，也有人觉得能够把普通人的感情拍得不狗血不悬浮，已经足够难得。而对于更多普通观众来说，看完影片后最先做的事，要么是给身边的伴侣发了条消息，要么是点开了那个很久没联系的人的对话框，或许这才是这部影片最大的意义，至于“到底可以相爱吗”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统一的答案，只有每个身处其中的人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