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首周便在全球狂揽超3亿美元票房,豆瓣开分8.2,淘票票评分9.1,2023年上映的真人版《芭比》,无疑是当年影市最大的“黑马”之一。这部原本被不少观众贴上“儿童向IP改编”“女性消费品宣传片”标签的作品,上映后迅速打破圈层,不仅在年轻女性群体中引发集体共鸣,甚至不少男性观众也主动走入影院,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细节的讨论一度占据热搜榜半壁江山。此前好莱坞IP改编作品多陷入“情怀贩卖”的同质化困境,《芭比》却跳出了传统漫改电影的叙事套路,用极具颠覆性的内容重构了这个诞生超过60年的经典IP,也为商业片如何平衡娱乐性与思想性提供了全新的样本。
与观众固有认知中“生活在完美芭比乐园的粉红玩偶”设定不同,影片开篇就打破了所有幻想:主角“经典芭比”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跟落地了,身体出现了橘皮组织,甚至开始思考死亡的意义,为了修复“故障”,她不得不带着刻板印象里的“废柴男友”肯,前往现实世界寻找答案。这种反差感从一开始就抓住了观众的注意力,当芭比在现实世界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性的凝视、职场的隐性歧视,而肯却意外发现现实社会里男性的资源优势,两个角色的认知冲突构成了全片最核心的戏剧张力。没有平铺直叙的童话叙事,也没有非黑即白的价值判断,导演格蕾塔·葛韦格用一种充满喜剧感的方式,把性别议题、身份焦虑等现实话题揉进了荒诞的剧情里,观众既能看到肯回到芭比乐园后搞出的“父权制闹剧”等搞笑桥段,也能在芭比坐在长椅上看着路过的普通人落泪的瞬间,感受到角色对真实自我的渴望。
玛格特·罗比饰演的芭比,和瑞恩·高斯林饰演的肯,是影片能够出圈的关键因素。为了贴合芭比的玩偶特质,罗比在拍摄期间全程保持着极其标准的体态,就连抬手、微笑的幅度都经过反复设计,却又在角色认知崩塌的桥段里,贡献了极具感染力的细腻演技,那种从“完美符号”到“真实个体”的转变,被她演绎得自然不刻意。而高斯林饰演的肯更是打破了观众对“芭比附属品”的固有印象,他把角色的幼稚、虚荣、渴望被关注的小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甚至有观众调侃“肯的存在感差点超过了芭比”。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在选角时就刻意打破了传统审美桎梏,除了经典金发芭比外,还有不同肤色、不同体型、不同职业的芭比,就连坐轮椅的残障芭比也出现在了芭比乐园里,这种多元呈现也让影片的“自我认同”主题更有说服力。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刻的,是结尾处芭比与创造者露丝·汉德勒的对话,没有狗血的冲突,也没有强行升华的口号,露丝一句“芭比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让不少观众在影院当场落泪。事实上,《芭比》从来不是一部“打拳”的电影,它的核心从来不是批判某一性别,而是讨论所有个体都可能面临的身份困境:就像芭比一直活在“必须完美”的枷锁里,肯一直活在“必须依附芭比获得存在感”的误区里,现实世界里的每一个人,也都在被各种社会规训束缚着。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我以为看的是童年回忆,结果看完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一直活得那么累”,这种与现实的强烈共鸣,正是《芭比》能够突破IP受众圈层,获得不同年龄、不同性别观众认可的核心原因。
从商业片的维度看,《芭比》的成功也为IP改编提供了新的思路。对比同期上映的其他好莱坞IP续作,要么靠堆砌情怀元素收割老粉,要么完全脱离原作设定导致口碑翻车,《芭比》的改编逻辑是“保留符号,重构内核”:粉红城堡、时尚穿搭、经典的芭比单品这些符号被完整保留,但故事的核心已经从“玩偶的完美生活”变成了“人的自我觉醒”。这种改编方式既照顾了老粉丝的情怀,也给新观众带来了足够的新鲜感,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芭比》的观众中,25-35岁的女性群体占比超过60%,但同时也有近30%的男性观众给出了四星以上的好评,这种受众覆盖度在主打女性议题的商业片中非常少见。影片的爆火也带动了下游的IP衍生品消费,粉色穿搭、芭比联名款产品在上线后销量激增,甚至不少线下商场都做起了芭比主题的展览,足见这部作品的市场影响力。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并非没有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对父权制的解构过于幼稚和戏谑,也有观众觉得结尾的落点过于温和,没有给出更尖锐的表达。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一部投资1.45亿美元的商业大片,《芭比》能把性别议题、身份认同这些相对小众的内容,用大众喜闻乐见的喜剧方式呈现出来,本身已经是一种突破。它没有试图给所有社会问题提供标准答案,而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观众讨论相关话题的入口。如今距离影片上映已经过去两年,社交平台上依然时不时有观众翻出影片的细节重新解读,有人看到了女性的成长困境,有人看到了男性的性别枷锁,有人只看到了搞笑的剧情和养眼的画面,不同的观众能从同一部作品里得到不同的感受,或许这就是《芭比》最大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