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悬疑片《第三人称》出圈 多重反转成观众讨论焦点

上线两周以来，小成本悬疑电影《第三人称》的票房走势远超行业预期，排片占比从首映日的3.2%一路逆跌升至12.7%，淘票票和猫眼双平台开分均超过8.2分，成为2024年开年第一匹当之无愧的电影黑马。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二刷票根，甚至整理出多达17处影片埋下的细节伏笔，相关话题累计阅读量突破23亿，其中“你看懂《第三人称》的结尾了吗”的话题讨论量超过120万。对比近三年同体量的悬疑片平均票房成绩，《第三人称》目前累计票房已突破2.3亿，超出行业最初预测的3倍之多，也让市场再次看到中小成本悬疑类型片的巨大潜力。

这股观影热潮的核心推动力，来自于影片跳出传统悬疑片叙事框架的创新设计。和多数同类型作品将悬念放在“谁是凶手”上不同，《第三人称》在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处就已经明确交代了案件的嫌疑人，却通过“视角偏差”的核心设定，让剧情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反转。故事围绕一场独居女性意外死亡案展开，报案人是死者的前夫，现场没有留下第三人闯入的痕迹，所有物证都指向前夫有重大作案嫌疑，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提供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就在观众以为剧情会按照“找证据洗清嫌疑”的常规路径推进时，死者生前的社交账号突然发出了一条定时动态，内容里提到的三个目击者，给出了三份完全不同的事件描述。

影片最精妙的设计，在于对“ unreliable narrator（不可靠叙事者）”概念的本土化运用。三个目击者分别是住在楼下的退休保安、死者共事三年的同事，还有和死者有过债务纠纷的邻居，三个人的证词里都带有强烈的主观偏向，保安因为早年女儿离家出走，对所有年轻女性都带有不自觉的同情，证词里不断强调死者生前和丈夫关系恶劣；同事因为和死者竞争过同一个晋升名额，话语里反复暗示死者私生活混乱；邻居则因为欠了死者十万块钱，始终回避谈及两人最近的接触。观众一开始会跟着主角的视角判断证词的真伪，直到影片进行到后半段才会发现，就连作为主视角的男主角，都在刻意隐瞒自己和死者离婚的真实原因，每一次视角转换，都会推翻之前建立的全部逻辑。

这种“全员不可信”的设定，也让演员的表演空间被无限放大。饰演男主角的杨森这次彻底颠覆了之前在都市剧里的精英形象，出场时满脸胡茬、眼神闪躲，接受警察询问时手指会不自觉敲击桌面，撒谎时会下意识摸自己的右耳，这些微表情细节让观众一开始就默认他有问题，直到后面剧情反转，观众才发现这些小动作其实是他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饰演死者同事的演员张萌，在两场接受询问的戏里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状态，第一次面对警察时妆容精致、言辞犀利，第二次得知死者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后，整个人瞬间崩溃，连说话都在发抖，前后反差让不少观众直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少业内影评人认为，《第三人称》的成功，其实代表了国产悬疑片创作方向的转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国产悬疑片都在追求大尺度、强刺激的作案手法，甚至为了反转刻意忽略逻辑合理性，去年有多达7部悬疑片因为“为反转而反转”遭到观众差评，豆瓣评分均低于5分。而《第三人称》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血腥暴力的镜头，所有的悬念都来自于人物心理和视角偏差，它没有把观众当成需要被投喂剧情的受体，而是把拼凑真相的权力交到了观众手里，甚至结尾都没有给出所谓的“标准答案”，只留下了一个保安收到陌生快递的开放镜头。这种创作思路其实更接近悬疑类型片的核心魅力——最惊悚的从来不是血腥的现场，而是深不见底的人心。

目前关于影片结尾的解读已经出现了至少五个不同的版本，有观众认为那个快递里是死者生前录下的录音，能证明保安才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推动者，也有观众认为前夫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死者的“假死”计划，还有观众觉得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凶，三个人的证词拼凑起来就是全部的真相。影片的导演在最近的路演中也明确表示，不会给出官方的结局解读，“每个人看到的真相，其实都是自己内心的投射，这也是我们把影片取名为《第三人称》的原因，当你作为旁观者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时，你看到的永远都是你想看到的部分”。现在还有不少观众自发组织了线下的剧本杀活动，把影片的剧情改编成了剧本杀剧本，甚至已经有平台在和片方接洽改编短剧的版权，这部小成本电影的长尾效应还在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