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吧，师傅！》成行业黑马 现实题材小人物叙事破圈

进入第四季度的国内电影市场，现实题材作品接连交出亮眼成绩单，其中此前并未被寄予过高市场预期的《出发吧，师傅！》意外跑出了口碑与票房双增长的曲线。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10天票房已突破2.3亿元，淘票票开分9.2，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在同档期剧情类影片中两项数据均位列第一。社交平台上，“哪个瞬间你在《出发吧，师傅！》里看到了自己父亲”“张卫国最后的选择真的合理吗”等相关话题累计阅读量超过12亿，不少观众在社交账号晒出的票根配图里，都提到了“散场后在停车场坐了半小时才走”的观影感受，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没有强戏剧冲突的小成本作品，成了今年下半年电影市场最出人意料的“黑马”。

不同于此前多数现实题材作品刻意放大职业特殊性的创作逻辑，《出发吧，师傅！》把叙事的核心完全落在了“人”的身上，主角张卫国的身份只是出租车司机，而故事的底色却是所有普通人都会遭遇的生活困境。影片里没有安排主角遭遇连环车祸、家人重病这类刻意制造的狗血冲突，所有的矛盾都来自日常里的细碎挤压：开了十几年的车到了强制报废年限，凑不齐换新车的首付；女儿要上初中，想报的兴趣班学费是他半个月的流水；同住的老母亲记性越来越差，好几次忘了关煤气差点出事；跑夜车时遇到醉酒的乘客吐在车上，索赔时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投诉服务态度不好。有影评人在评论里提到，这部影片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出租车司机这个身份当成奇观来展示，你把主角换成快递员、超市收银员、外卖骑手，这个故事依然成立，因为它讲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的生活”。

主演王砚辉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三个月去体验生活，每天跟着不同的出租车师傅跑12个小时的车程，从早高峰的车流里怎么抢单，到乘客落了东西怎么联系归还，甚至是出租车司机之间聊天的常用梗、吃饭爱去的路边摊位置，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上映后有不少出租车司机观众在短视频平台发视频说，“看电影的时候以为是我们同行上去演的，说话的语气、握方向盘的姿势，甚至是等红灯的时候揉腰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影片里有一段王砚辉饰演的张卫国拉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对方现在是上市公司高管，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了三分钟没说话的戏，拍摄的时候王砚辉没有按照剧本预设的露出尴尬局促的表情，而是下意识地伸手把挂在后视镜上的女儿的照片翻了个面，这个细节后来被观众评为全片最戳人的瞬间之一，“那一下就是普通男人的自尊心，不用说话，大家都懂”。

从去年开始，国内现实题材电影的创作方向就出现了明显的转向，此前流行的“苦难叙事”逐渐让位于更贴近普通人生活的“日常叙事”，《出发吧，师傅！》正是这一创作趋势下的典型作品。和此前同类型的《烈日灼心》《我不是药神》等作品不同，这部影片没有预设强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安排主角逆袭的爽文剧情，甚至到结尾都没有给出所谓的“圆满结局”：张卫国最终还是卖掉了车牌，转而去做了同城货运司机，女儿的兴趣班报上了，母亲的身体也还算稳定，日子没有变得特别好，但也没有更糟。这种“不刻意制造圆满”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更多观众产生了共鸣，有网友评论说“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逆袭，能把当下的日子过下去，就已经很厉害了”。

影片拍摄时的成本只有3000万，其中大部分都用在了场景搭建和群演邀请上，导演在采访里提到，为了拍出最真实的城市夜间街景，剧组在南方一座二线城市的主干道封路拍了七个通宵，所有路边摆摊的小商贩、路过的行人，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当地居民，很多镜头都是用隐藏摄像头拍的，所以出来的效果完全没有表演痕迹。片中有一场张卫国除夕之夜跑单，拉到一个同样不能回家过年的外卖员，两个人在车上一起吃了一份速冻饺子的戏，拍摄的时候刚好是当年的除夕，外卖员也是真实的就地过年的骑手，那场戏里的台词大部分都是演员临场发挥的，没有刻意煽情，却成了全片评分最高的片段之一。

随着影片口碑的持续发酵，不少城市的出租车协会都组织了集体观影活动，还有网约车平台推出了“凭司机工作证半价购票”的活动，越来越多不同职业的观众走进影院，在张卫国的故事里看到自己的生活。现在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持续，有人觉得张卫国卖掉出租车车牌的选择太可惜，也有人觉得那是他当下能做的最好的选择，而导演在最近的路演里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说“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不知道你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又会对张卫国的选择有什么样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