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土的十二个月》口碑走高 乡土叙事成市场新看点

最近一周的国内院线票房榜单上，小成本文艺片《植土的十二个月》的表现格外引人注意：上映首日排片占比不足3%，却凭借9.1的观众评分实现排片逆跌，上映第七天单日票房已经突破1200万，超过了不少同档期的商业类型片。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自己是“刷到朋友的观后感特意买票支持”，还有观众主动在线下组织包场，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这部讲乡村故事的作品。在悬疑、喜剧、科幻轮番占据市场头部的当下，《植土的十二个月》的出圈，也让业内重新看到了现实题材乡土叙事的市场潜力。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这部电影的购票群体覆盖了20岁到60岁的不同年龄段，既有从小在乡村长大的中老年观众感慨“看到了自己当年的生活”，也有不少城市年轻观众表示“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农民和土地的联结”。

和过往很多主打“苦难叙事”的乡土题材影片不同，《植土的十二个月》没有刻意渲染乡村的落后，也没有设计过于戏剧化的冲突，而是把镜头对准了浙西一个普通山村的普通农户，跟着主人公老周的视角，记录了从立春到大寒一整年里，他和家人、土地之间发生的细碎日常。影片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开春时候老周和儿子因为要不要种新引进的果树吵了一架，梅雨季节他天天守着山坳里的几亩茶林怕遭灾，秋天收了稻子要给在外地上班的女儿寄新米，冬天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和老伴算一年的收支，整部电影的叙事节奏就像南方乡村的生活本身，慢腾腾的，却处处藏着鲜活的烟火气。不少观众印象最深的镜头是老周蹲在田埂上吃饭，粗瓷碗里盛着刚摘的黄瓜和焖南瓜，他一边扒饭一边和路过的邻居搭话，风一吹过稻田掀起层层浪，连镜头里都好像带着稻穗的香气。

饰演老周的演员王砚辉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三个月就住到了拍摄地的村子里，每天跟着当地的农民一起下地干活，学怎么给果树剪枝、怎么给稻田排水，到开机的时候，他手上磨出的茧子、晒得黝黑的肤色，连村里的本地人都看不出他是演员。导演在采访里提到，影片里很多对话都没有固定的剧本，都是演员和当地村民互动的时候自然产生的：有一场老周和村里老人坐在晒谷场聊天的戏，几个老人讲起以前种粮的故事讲得停不下来，摄制组就架着机器一直拍，最后剪进正片的这段近十分钟的内容，全是没有排练过的真实对话。这种“半纪实”的拍摄方式虽然增加了拍摄难度，却也让整部影片的质感格外真实，没有常见的文艺片“悬浮感”。不少观众看完电影都说，感觉老周就像自己老家的亲戚，一举一动都透着熟悉的亲切，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从近几年的电影市场来看，乡土题材一直是相对小众的品类，很多创作者担心这类内容没有流量、不容易被年轻观众接受，也很少有资本愿意投入小成本的现实题材制作。但《植土的十二个月》的出圈恰恰说明，观众从来不是排斥乡土题材，而是排斥那些脱离真实、刻板符号化的内容：此前同样是乡村题材的《隐入尘烟》票房破亿，纪录片《乡村里的中国》上线视频平台后播放量超过2000万，都证明了只要内容足够扎实、情感足够真诚，这类讲述普通人生活的作品同样能获得广泛的共鸣。有行业分析师指出，随着国内观众审美逐渐多元化，未来会有更多不同类型的现实题材作品获得市场空间，不用流量明星、不靠强情节冲突的“生活流”叙事，也会成为新的创作方向。毕竟比起悬浮的奇幻故事、刻意制造的矛盾冲突，真实的生活本身就足够有力量。

当然《植土的十二个月》也不是没有争议，有观众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慢，全程没有明显的戏剧冲突，看着容易“犯困”；也有观众认为影片对于乡村面临的现实问题点到为止，比如年轻人外出务工、土地流转的矛盾都只是提了几句，没有更深入的探讨。但更多观众还是认可影片的创作方向：毕竟不是所有电影都要承担宏大的叙事功能，能把一群普通人的生活认认真真拍出来，让更多人看到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本身就已经足够有意义。现在还有不少网友自发在社交平台分享影片里的细节，有人注意到老周家里的日历撕到的日期刚好对应节气，有人发现老周喝水的搪瓷杯上印着当地十几年前的农技推广标语，这些藏在镜头里的细节，都能看出创作团队的用心。

目前《植土的十二个月》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升，不少业内人士预测，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有望突破2亿，创造近年来小成本文艺片的票房新高。而随着影片的热度走高，也有不少观众开始讨论：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乡土题材作品？是把乡村塑造成供城市人想象的“世外桃源”，还是直面真实的困境与生机？是把农民塑造成刻板的“苦难符号”，还是还原他们有喜怒哀乐的真实生活？这些问题或许没有标准答案，但《植土的十二个月》至少给出了一个值得参考的方向：真正扎根到土地里去，真诚地观察、记录，自然会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