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篱笆就是墙》成乡村题材黑马 现实向表达引观众热议

进入2024年下半年的国产电影市场，现实题材作品的受众接受度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以往被认为“缺乏商业吸引力”的乡村叙事作品，接连跑出票房与口碑双优的黑马。其中聚焦乡村振兴基层实践的《扶起篱笆就是墙》表现尤为突出，上映三周排片率从最初的3.2%逆跌上涨至11.7%，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不少观众自发在社交平台晒出观影票根，称“在这部片子里看到了真的乡村，不是悬浮的扶贫样板间”。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购票群体比预想中更广，除了二三线城市的家庭观众，还有不少年轻观众特意结伴买票，“很多人看完会留在座位上听完片尾曲，讨论的内容也不局限于剧情本身，会聊到自己老家的变化，这在同类型影片里是很少见的”。

和很多同类题材影片先讲政策背景再切入具体故事的叙事逻辑不同，《扶起篱笆就是墙》的开篇完全没有宏大叙事的铺垫，镜头直接对准了北方某个普通村庄的清晨：刚上任的驻村第一书记王松林拎着半袋自己家种的小米，蹲在老党员李长贵的院门口等着人开门，身后是歪歪扭扭的篱笆墙，院里的鸡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啄了他裤脚一口。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开场直接把观众拉进了故事语境，整部影片没有刻意塑造“完美”的基层干部形象，反而把王松林刚到村里时踩的一个个“坑”拍得格外真实：想推进特色种植项目被村民质疑“城里来的干部不懂种地”，找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回村创业被反问“赚不到钱你补我吗”，甚至开村民大会的时候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举着手机拍视频，说要把干部的“漂亮话”都记下来留证据。这些看似琐碎的冲突，恰恰戳中了乡村振兴工作最真实的痛点：政策落地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纸面流程，要把人心聚起来，比解决具体的产业难题要难得多。

饰演王松林的演员王雷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为了拍好这个角色，他跟着真实的驻村书记在村子里住了两个多月，印象最深的是对方公文包里永远塞着两盒润喉糖和一个卷边的笔记本，“笔记本里记的不是什么大道理，都是张三家的牛病了要帮忙找兽医，李四家的孩子上学申请补贴要跟进，他说干基层工作没有什么捷径，你把老百姓的小事放在心上，人家才愿意把你当自己人”。这份对生活细节的观察也被融入到了表演里，影片里王松林第一次帮村民卖滞销的蔬菜，蹲在农贸市场门口啃馒头，嘴上说着“这点苦算什么”，手指却因为冻得开裂不小心蹭到了馒头上的咸菜，他随手抹了抹继续吃的镜头，没有一句台词却让很多观众红了眼。有评论说这个角色“不像演的”，剧组的工作人员透露，拍这场戏的时候旁边摆摊的真实菜农还过来问，说“小伙子你是哪个村的，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卖菜”。

影片里的“篱笆墙”这个意象，在不同的剧情阶段有完全不同的指向。最开始村子里的篱笆墙是各家各户的边界，为了争半米的宅基地，邻居之间能吵好几年，王松林刚到村里的时候，甚至碰到过两户人家因为篱笆被风刮倒了大打出手，他过去劝架还被溅了一身泥。后来大家一起搞合作社种有机蔬菜，最先拆的就是各家菜地之间的篱笆墙，有人一开始舍不得，说拆了篱笆菜被偷了怎么办，最后是老党员李长贵带头拆了自己家的篱笆，说“咱们村以前穷，就是因为大家各扫门前雪，现在要一起赚钱，就不能再给自己筑墙”。到影片后半段，“扶起篱笆就是墙”已经不再是字面意义上的修建围栏，成了整个村子凝心聚力的象征：篱笆扎紧了能挡住风沙，人心聚齐了就能挡住困难。这种意象的渐进式表达，没有刻意的说教感，反而让观众跟着剧情发展自然而然理解了乡村振兴的核心逻辑。

作为近年来乡村题材影视作品的代表性作品，《扶起篱笆就是墙》的走红也印证了国内观众对于现实题材作品的审美转变：以往很多创作者拍乡村故事，要么刻意卖惨，要么把乡村塑造成远离城市的“世外桃源”，悬浮的剧情很难让观众产生共鸣。而《扶起篱笆就是墙》里几乎没有完美的角色：有贪小便宜不愿意加入合作社的村民，有怕担责任不敢拍板的村干部，甚至主角王松林也有过受挫想辞职的时候，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细节，让整个故事显得格外可信。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显示，这部影片的观众好评率里，“真实”是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占比超过62%，有观众在评论里说“我爷爷就是老村支书，看完片子我回家跟他聊，他说以前真的碰到过一模一样的事，片子拍得一点都不假”。

目前《扶起篱笆就是墙》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3亿，超过了同类型影片《山海情》电影版的票房成绩，业内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这个成绩也给很多影视从业者释放了新的信号：不是观众不爱看现实题材，而是不爱看脱离生活的假现实。有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过去三年里，乡村题材作品的备案数量上涨了47%，但真正能获得市场认可的作品不足10%，大部分作品要么照搬固定模板，要么把乡村元素当作吸引流量的噱头，观众自然不会买账。而《扶起篱笆就是墙》的创作团队花了三年时间走访了17个村庄，收集了200多个基层干部的真实故事，最终才打磨出了这个120分钟的剧本，这份对生活的尊重，或许才是这部作品最核心的竞争力。

随着影片热度的不断攀升，社交平台上关于“乡村题材创作应该怎么拍”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提议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不同地区的乡村故事，比如南方的渔村、西北的牧区，不同的风土人情里其实藏着无数值得被记录的故事。也有已经二刷的观众提到，自己注意到影片结尾有个细节，王松林站在修好的村路旁边，看着远处新盖的蔬菜大棚，手机里收到了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发来的消息，说打算下个月回村看看，这个没有给出明确答案的结尾，反而比“所有人都回来创业”的圆满结局更有想象空间。毕竟现实里的乡村振兴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故事，每个村庄的未来，其实也像这个未说完的结局一样，充满了值得期待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