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影片《跟屁虫》成黑马 现实议题引观众共情讨论

进入2024年暑期档后半段，头部商业大片的票房竞争逐渐进入平缓期，此前几乎没有宣发热度的现实题材小成本影片《跟屁虫》却意外走出了逆跌曲线，上映第七天单日票房反超两部同期上映的视效大片，淘票票、猫眼双平台开分均稳定在9.2分，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的累计阅读量已经突破12亿。不少影院经理在接受行业媒体采访时都提到，这部影片的排片占比从首映日的2.3%一路上涨到当下的21.7%，完全是靠观众的口碑“倒逼”出来的排片，这种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没有强情节戏剧冲突的生活流作品，能够在竞争激烈的暑期档站稳脚跟，也印证了当下观众对于真实生活叙事的需求正在快速提升。有院线分析师指出，近两年来现实题材影片的市场占比已经从2021年的12.4%上涨到2024年上半年的23.8%，普通小人物的生活故事正在成为新的票房增长点。

不同于很多同类影片刻意制造冲突的叙事方式，《跟屁虫》的故事内核实际上非常简单：在南方小城里做装修工人的哥哥陈大磊，因为父母意外离世，不得不把从小跟着自己长大、患有轻度智力障碍的弟弟陈二壮接到身边，原本计划着和女朋友年底结婚的陈大磊，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从每天早起给弟弟准备早餐，到带着弟弟去装修工地干活，再到因为弟弟闯祸一次次给别人赔礼道歉，兄弟俩的日常有争吵有摩擦，却也在细碎的相处里逐渐成为彼此最踏实的依靠。影片里没有刻意的卖惨情节，也没有强行圆满的理想化结局，反而花了大量的镜头去拍兄弟俩相处的日常：哥哥会因为弟弟偷偷把工地的钉子装回家卖废品生气，转头又会把给女朋友买的奶茶分一半给弟弟；弟弟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却能准确说出哥哥喜欢吃的菜是糖醋排骨，这些没有戏剧冲突的日常片段，反而让很多观众在影院里红了眼睛。

影片的选角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被行业看好，饰演哥哥的张默是出道十年都没演过主角的配角演员，饰演弟弟的刘浩更是首次出演电影的新人，导演李然在采访中透露，当初找演员的时候，很多经纪公司一看角色是智力障碍群体，都担心影响艺人形象直接拒绝了，刘浩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专门去当地的残疾人托养中心住了两个月，和那里的服务对象同吃同住，最后呈现出来的状态甚至让很多观众以为他真的是特殊群体出演。有看完影片的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观影感受，说自己家里也有类似的亲人，影片里弟弟攥着哥哥衣角走路的细节，和自己家里的情况一模一样，“没有夸张的表演，就好像在看我们自己家的故事”。张默的表演同样获得了大量认可，他把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疲惫、隐忍、温柔和偶尔的崩溃诠释得极具层次感，尤其是在工地里被工头骂了之后，转头面对弟弟时又扯出笑容的镜头，被很多观众列为本年度最戳人的电影瞬间之一。

在大量的好评之外，《跟屁虫》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的叙事太过平淡，全程没有明显的高潮，看起来更像是加长版的生活vlog，也有特殊群体权益相关的人士提出，影片对于智力障碍群体的呈现仍然偏刻板印象，现实里很多轻度智力障碍患者经过训练完全可以独立生活，影片里弟弟完全依赖哥哥的设定，反而固化了大众对于这个群体的认知。针对这些争议，导演李然在路演时也做出了回应，他表示这个故事本身就是基于身边真实的朋友经历改编的，现实里的那对兄弟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不想刻意去制造戏剧冲突，也不想把这个故事拍成典型的“苦难叙事”，只是想把普通人在生活里的挣扎和温暖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事实上，这种“不刻意”反而成为了影片最打动观众的地方，没有悬浮的剧情，没有强行的升华，反而让观众看到了真实生活本来的样子。

不少影评人在分析《跟屁虫》的爆火时都提到，这部影片刚好踩中了当下观众的审美转向：看惯了大制作里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观众反而更愿意为身边普通人的故事买单。前几年市场上的现实题材影片总喜欢走“极致冲突”的路线，要么是重病要么是离婚，好像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里只有一地鸡毛，实际上很多观众早已对这种刻意的“卖惨”审美疲劳，《跟屁虫》的出现其实提供了一种新的现实题材创作思路：不需要放大苦难，也不需要刻意制造泪点，真实的生活本身就足够有力量。对比同类型的现实题材影片，《跟屁虫》的投资只有不到800万，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势，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投入产出比甚至超过了很多头部商业大片，这也让不少影视公司开始把目光投向这类小成本真实叙事的项目，有业内人士透露，今年下半年备案的现实题材项目里，生活流叙事的占比已经比去年同期上涨了40%。

随着影片的热度持续走高，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智力障碍群体的生活现状，有公益机构借着影片的热度发起了“关注心智障碍群体就业”的相关活动，不少看完影片的观众都主动参与到了活动的传播中，还有影院主动和当地的残疾人联合会合作，开设了专门的无障碍观影场，邀请当地的心智障碍群体和家属免费观看影片。虽然也有声音认为这是影片方在借着公益的名义营销，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影片确实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到这个此前很少被大众讨论的群体。目前《跟屁虫》的上映时间还有半个月，后续票房能否继续保持增长，这部影片带来的现实题材创作热潮又会给行业带来哪些改变，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