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文艺片《化妆》热映引热议 叙事表达突破获观众认可

截至10月中旬，2024年院线小众文艺片票房榜前十中，《化妆》以3200万的累计票房跻身前五，超过同档期多部中等成本商业爱情片的市场表现，这个成绩在近年国产文艺片序列里已经相当亮眼。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购票用户中30-39岁群体占比超过47%，其中有近32%的观众给出了9分以上的高分，不少观众在评论区提到“看完半小时还坐在座位上缓不过来”“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么真实的中年女性困境”。作为导演张牧的第二部剧情长片，《化妆》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发投入不足百万，完全依靠点映后的口碑发酵实现排片占比从首日的2.1%逆跌到最高8.7%，也再次印证了优质内容自带的传播势能，完全能打破文艺片“叫好不叫座”的固有偏见。

不同于常规女性题材影片刻意放大性别冲突的叙事手法，《化妆》的故事切口极小，所有的矛盾都围绕着女主角苏敏的日常展开：42岁的苏敏是商场化妆品专柜的资深导购，每天要对着几十位顾客画着标准化的微笑妆容，回到家却要面对老年痴呆经常认不出人的母亲、即将高考情绪敏感的女儿，还有结婚十五年突然提出要分居的丈夫。影片前半段几乎没有剧烈的戏剧冲突，镜头始终跟着苏敏的脚步，拍她蹲在专柜储物间吃冷掉的盒饭，拍她深夜在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粉底，拍她给母亲换衣服时手上的皱纹，这些极其写实的细节堆叠起来，反而比刻意的哭戏更有冲击力。有影评人评价，《化妆》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中年女性的困境简化为“对抗婚姻”或者“寻找自我”的爽文模板，而是老老实实地呈现了普通人在生活里的“两难”，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强行圆满。

饰演苏敏的演员刘丹，此前大多在影视剧中出演配角，这次是她首次担任文艺片女主角，贡献了不少被观众称为“可以纳入国产片演技教科书”的片段。其中有一场戏是苏敏接待一位来买口红的女顾客，对方刚和丈夫离婚，想要买一支从来不敢尝试的正红色，苏敏给她试色的时候，看着顾客笑着掉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但还要维持着导购的职业表情，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掉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却把两个不同处境的女性之间的默契和共情完全表现了出来。导演张牧在后续的路演中提到，这段戏是现场即兴拍摄的，刘丹开拍前和那位客串的女演员聊了十分钟自己母亲的经历，开拍的时候情绪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我们没想要拍多么夸张的演技，就是想要那种‘成年人连崩溃都要挑场合’的克制感”。

“化妆”这个贯穿全片的意象，也成了观众讨论最多的细节。影片里苏敏的化妆包用了七年，里面的彩妆产品大多是专柜的试用装，她每天早上花十五分钟给自己画好精致的妆，这个妆是她在职场的“保护色”，是她在家人面前“我没事”的证明，只有到了深夜独自待着的时候，她才会把妆卸掉，露出眼下的细纹和疲惫的神色。影片结尾苏敏辞掉了专柜的工作，开了一家只有十平米的美妆工作室，第一次给自己化妆的时候，她没有再用厚厚的遮瑕盖住脸上的晒斑，只是简单涂了一层粉底，画了个淡淡的口红，对着镜子笑了很久。这个“从为别人化妆到为自己化妆”的转变，没有喊任何口号，却比任何直白的叙事都更有力量，不少观众看完之后都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的化妆包，分享自己和“化妆”有关的故事。

近几年国产女性题材作品数量明显上涨，但大多集中在都市偶像剧或者家庭伦理剧领域，要么是年薪百万的女强人手撕渣男的爽感剧情，要么是围绕着婆媳矛盾、育儿问题展开的狗血冲突，真正聚焦普通中年女性生活的作品少之又少，《化妆》的出现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和去年同类型的文艺片《春江水暖》相比，《化妆》的叙事节奏更贴近普通观众的观影习惯，没有过于晦涩的艺术表达，却保留了文艺片特有的细腻感，这也是它能实现票房逆袭的重要原因。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观众对女性题材的需求早已经不再是“看个热闹”，而是希望能在故事里看到真实的生活，看到和自己相似的人的处境，这种内容的空缺，恰恰是未来中小成本影片最好的破局方向。

目前《化妆》的上映周期已经过半，密钥延期的申请已经提交，大概率会延长放映到11月底，豆瓣评分也从开分的7.8涨到了现在的8.1，排在2024年国产片评分榜的第三位。不过也有部分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影片的结局太过于理想化，现实里大多数像苏敏这样的中年女性根本没有辞职创业的勇气，也有人觉得影片里对男性角色的刻画过于脸谱化，丈夫的角色除了添乱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对于这些争议，导演张牧在最近的采访里回应说，“我没想拍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故事，只是想把我看到的一部分女性的生活拍出来，至于故事之外的选择，本来就该是每个观众自己去思考的问题”。现在随着影片的热度不断升高，越来越多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观众加入了讨论，关于《化妆》的解读，或许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