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1月中下旬的国产电影市场,《极峰迷情》的异军突起让不少行业观察者感到意外。这部没有顶流演员加持、主打雪山冒险与情感交织的中等成本影片,上映首周末便拿下近8000万票房,猫眼开分9.2,淘票票评分9.1,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三天突破20亿,其中“《极峰迷情》里的爱情比登顶更难”“登山队的友情我破防了”等衍生话题多次登上热搜榜。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原本给这部片的排片占比只有12%,上映第二天随着口碑发酵直接上调到27%,不少场次出现满座情况,在近两年的冒险题材国产片里,这样的票房逆跌表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对比同类型前作《冰峰暴》5000万的总票房、《攀登者》虽然破10亿但口碑两极的市场反馈,《极峰迷情》显然找到了冒险题材和大众情感共鸣的新平衡点,也让业内看到了非主旋律探险片的市场潜力。
和很多观众预设的“全程看登山技巧展示”的内容不同,《极峰迷情》的叙事重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放在登顶过程上。故事的起点是登山队员沈屹接到失踪五年的未婚妻苏晓的登山相机,相机里最后几张照片,拍摄的是他当年为苏晓画在雪洞壁上的求婚涂鸦。为了查明苏晓失踪的真相,沈屹重新集结了当年因故解散的登山小队,再度踏上梅里二号峰的攀登路线。影片前半段没有刻意制造密集的冲突,反而花了不少篇幅展现小队成员各自的生活困境:曾经的队医如今因为医疗事故不敢再拿手术刀,负责后勤的老大哥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年纪最小的队员因为当年的事故留下了严重的雪盲后遗症,这群各怀心事的人重新聚在一起,比起“登顶”的目标,更像是在寻找各自人生里没解开的那个结。也正是这些铺垫,让后面攀登过程里的互相扶持、牺牲抉择显得更有说服力,而不是空喊的口号。
对于不少观众吐槽的“专业登山细节有bug”的争议,导演刘伟明在首映礼后的交流上也给出了回应。他坦言这部片的定位从来不是硬核登山纪录片,“极限环境只是个容器,我们想装的还是普通人的情感”。影片里最受好评的一段戏,是沈屹一行人在海拔7200米的营地遭遇暴风雪,被困的24小时里,大家没有商量怎么冲顶,反而凑在一起回忆当年和苏晓一起登山的旧事,有人说起苏晓当年为了给队友过生日,背着五斤重的蛋糕爬了三天山,有人说起沈屹当年为了追苏晓,明明恐高还硬要跟着爬入门级路线,在半山腰抱着石头哭了半小时。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只有暴风雪拍打帐篷的声音和几个人断断续续的回忆,不少观众表示这段戏比后面的冰缝救人、悬崖攀爬的戏份更让人紧张,生怕下一秒风雪就把这些仅存的记忆也吹走了。有影评人评价,这是国产冒险片第一次把“人”的位置放在“奇观”前面,观众看的时候不会只觉得“登山好难”,而是会跟着角色想“如果我是他,我会不会走这一趟”。
饰演男主沈屹的演员黄轩这次的表演也让很多观众感到惊喜,不同于他以往饰演的温和文艺青年形象,这次的沈屹常年在户外奔波,皮肤粗糙,手上有常年握登山绳留下的茧子,脸上还有旧冻伤留下的疤痕,整个人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情绪都压在眼睛里。有场戏是他在雪洞里找到苏晓当年留下的外套,衣服口袋里还装着他当年送的旧戒指,黄轩没有号啕大哭,只是手指攥着戒指慢慢蹲下来,肩膀不停地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动静太大把周围的雪震塌。这段戏在社交平台被截成片段广泛传播,有观众评论“原来最痛的哭是发不出声音的”。黄轩在采访中提到,为了这个角色他提前三个月参加登山训练,在海拔3000多米的训练基地住了一个月,每天跟着专业登山队员拉练,就是为了演出那种常年和雪山打交道的人的“钝感”,不是靠台词说有多痛苦,而是整个人站在那里,你就能感觉到他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
值得注意的是,《极峰迷情》的受众画像和同类型影片有明显差异,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这部片的女性观众占比达到62%,25-35岁的观众占比超过70%,其中有近30%的观众表示“不是来看登山的,是来看感情线的”。这也打破了很多人对冒险片“只有男性爱看”的刻板印象,相比于以往同类型影片里女性角色大多是“被拯救者”的设定,《极峰迷情》里的苏晓虽然戏份大多在回忆里,却是整个故事的核心推动者,她热爱登山,性格爽朗,会主动追喜欢的人,会在队友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甚至当年选择留在山上,也是为了救遇到雪崩的当地向导。有女性观众在豆瓣评论里写道,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女性角色,她不需要谁来为她报仇,她本身就是雪山里永远不会熄灭的那束光。这种对女性角色的塑造,也是这部片能打破受众圈层的重要原因。
目前《极峰迷情》的票房走势依然稳健,专业票房平台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对于成本只有8000万的中等成本影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有资深登山爱好者在社交平台列出了影片里十几处专业错误,比如海拔7000米以上不可能不带氧气罩说话,冰爪的穿戴方式不对,遇到暴风雪的应对措施也不符合规范。这些争议也引发了新的讨论:主打情感的冒险题材影片,到底需不需要完全符合专业标准?有观众觉得只要情感足够真诚,一些细节bug可以忽略,也有观众认为既然选择了登山题材,就应该尊重专业,不能为了剧情牺牲合理性。随着影片的热映,相关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或许这部片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关于雪山和爱情的故事,还有对国产类型片创作边界的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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