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惊悚片《巴拉穆拉诡影》出圈 本土化叙事成市场新看点

进入2024年国内惊悚片市场，原本仅在点映阶段收获小范围讨论的印度作品《巴拉穆拉诡影》，近期突然凭借社交平台的大量观众repo冲上购票平台热门榜，不少城市的黄金场上座率甚至超过同期上映的同类型好莱坞进口片。在多数观众对惊悚片的印象还停留在“Jump Scare堆砌”“剧情逻辑漏洞多”的固有认知时，这部把故事背景放在印度北部边境小城的作品，仅用不到3000万人民币的制作成本，目前已经拿下全球超2.3亿的票房成绩，甚至在IMDb上拿到了7.2分的类型片高分。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该片的购票群体里30岁以下女性观众占比超过60%，远远高出同类型作品平均40%的占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影片跳出了“女性受害者”的传统惊悚片叙事套路，反而让女性角色成为解开谜团的核心推动者，这种设定刚好踩中了当下观众的内容偏好。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的第一反应，是被片中真实到近乎纪录片质感的边境小镇氛围所打动，故事的发生地巴拉穆拉本就是印度查谟和克什米尔地区的真实城镇，常年处于边境管控的特殊状态，当地老旧的英式殖民建筑、经常积雪的山间公路、傍晚就空无一人的集市，这些真实的地域特征本身就自带压抑氛围。导演并没有刻意为了恐怖效果虚构场景，反而大量采用实景手持拍摄，甚至找了不少当地普通居民出演片中的路人角色，有观众在影评里提到“看到一半甚至以为是真实事件改编的纪录片，那种压抑感不是音效堆出来的，是整个环境透出来的”。影片最具巧思的设定，是把当地流传了几十年的“雪山失踪者”传说，和近十年来边境地区频发的人口失踪案件结合在了一起，看似超自然的诡影传说背后，藏着的是普通人无法触碰的现实阴影，这种“伪超自然、真现实”的叙事结构，也是它区别于其他神怪惊悚片的核心特征。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把悬念放在“凶手是谁”上不同，《巴拉穆拉诡影》在剧情过半的时候就已经隐约透露出幕后黑手的身份，反而把更多的叙事空间放在了女主角安努的行动线上。作为从德里回到老家寻找失踪妹妹的年轻女医生，安努这个角色完全没有传统惊悚片女主的“傻白甜”设定，她从进入小镇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当地警方的敷衍，没有等待救援，而是借着给当地老人义诊的机会，一家一户打听妹妹的下落，甚至敢独自闯入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废弃殖民医院寻找线索。饰演安努的印度女演员斯瓦拉·巴斯卡此前一直活跃在独立电影领域，这次为了贴合角色特意去当地医院实习了一个月，片中很多给村民处理伤口的细节都是她的真实操作，有观众评价“第一次在惊悚片里看到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跑，而是冷静掏出手机录证据、找周围能当武器的工具的女主角，这种真实感比任何鬼都吓人”。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部分观众认为片中对当地警务系统的负面描写过于夸张，也有人觉得后半段从超自然转向现实批判的节奏过于仓促，甚至有印度本地的评论人士指出，影片为了过审把最终的幕后势力模糊化处理，反而让整个故事的批判力度打了折扣。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把民间传说和现实社会问题结合的创作思路，正在成为近年来亚洲惊悚片的共同创作趋势，此前韩国的《哭声》、印尼的《撒旦的奴隶》都采用了类似的叙事逻辑，对比这些已经做出国际影响力的作品，《巴拉穆拉诡影》的特殊性在于，它没有为了迎合海外市场的猎奇审美刻意放大地区的落后和神秘，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女性在闭塞环境里的反抗，这种更具现实主义的表达，也是它能在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里获得共鸣的重要原因。

从市场角度来看，《巴拉穆拉诡影》的出圈也给国内的惊悚片创作提供了新的参考，最近几年国产惊悚片大多陷入了“成本低、周期短、靠固定粉丝群体回本”的舒适圈，内容上反复套用民国古宅、深山老林的老套路，观众早就产生了审美疲劳，2023年全年上映的12部国产惊悚片，没有一部票房超过5000万，豆瓣评分更是没有一部超过5分。而《巴拉穆拉诡影》的成功恰好证明，惊悚片不一定非要靠低级的感官刺激吸引观众，完全可以结合本土的文化背景、社会痛点做出有共情力的内容，这种创作思路其实比花大价钱做特效、买IP性价比高得多。目前已经有国内的影视公司开始研究这部影片的叙事模式，甚至有团队已经在筹备类似的、结合中国民间传说和现实议题的惊悚项目，或许在未来一两年内，我们也能看到同类型的国产作品出现。

值得注意的是，《巴拉穆拉诡影》目前在国内的上映版本比印度本土版本少了8分钟内容，不少看过原版的观众提到，删减的内容主要是部分过于血腥的画面和涉及当地宗教习俗的片段，并没有影响核心剧情的完整度，但也有观众表示，部分被删掉的细节刚好是解释“诡影”来源的关键伏笔，缺失之后确实会让部分剧情显得突兀。目前影片的票房走势还在持续上升，购票平台的想看人数还在以每天过万的速度增长，随着讨论度的升高，关于影片细节的解读、对现实背景的讨论还在不断发酵，甚至有不少观众开始自发整理影片中提到的真实失踪案件的相关资料。对于一部小成本惊悚片来说，能让观众看完之后不止记住恐怖的画面，还愿意去讨论背后的现实问题，或许已经是比票房成绩更重要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