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档下半场向来是中小成本影片突围的黄金窗口期,今年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发几乎“零声量”的职场题材电影《非常助理》,刚上映三天就凭借点映积攒的口碑实现排片率逆跌,截至发稿时票房已突破1.2亿,猫眼开分9.2,在同档期剧情片中评分排名第一。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票根,称自己是被同事“按头安利”进影院,还有互联网公司直接包场组织员工观看,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场均人次已经连续两天超过同期上映的好莱坞进口大片,是今年职场题材电影中最大的惊喜。不同于以往职场片刻意放大焦虑的常见套路,《非常助理》的切入点相当巧妙,没有把叙事重心放在社畜卖惨或者办公室权谋争斗上,反而用一个看似“离经叛道”的助理角色,戳中了当下年轻职场人对健康工作关系的普遍期待。
影片主角苏晓是个刚毕业半年的普通女孩,误打误撞成了业内有名的“魔鬼投资人”周明远的行政助理,上任第一天就赶上老板因为下属汇报出错在办公室摔文件,全公司都等着看这个新人怎么收场,没想到她没有像之前的助理一样战战兢兢收拾残局,反而先给老板递了杯冰美式,提醒他“发火一分钟要占用后面三个会议的时间,损失的项目收益比方案出错的成本高三倍”。后续的剧情里,苏晓更是把“反PUA”刻进了工作准则:老板要求她凌晨三点改PPT,她直接列出工作时间边界清单,说明非紧急事务不在休息时间处理;部门开会有人甩锅给她,她当场拿出工作流程记录逐条核对,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老板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团队工作节奏时,她敢直接指出对方的问题,完全没有传统助理“唯命是从”的刻板印象。有观众评价苏晓是“职场互联网嘴替”,她的所有行为都没有脱离助理的岗位职责,却重新定义了职场中上下级的平等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非常助理》并没有为了制造爽点而脱离现实逻辑,苏晓的“底气”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剧情里用大量细节铺垫了她的专业能力:她能记住老板所有合作方的饮食禁忌和合作偏好,能在十分钟内整理出三个不同版本的会议预案,能在项目出现纰漏时第一时间找到备选方案,甚至比老板本人还清楚他的日程安排优先级。有从事行政工作的观众在豆瓣评论里写道,“看到苏晓做的日程表颜色分类比我自己的还专业,就知道这个剧本是真的找业内人士了解过情况,不是编剧坐在家里空想出来的职场”。和以往悬浮的职场剧不同,该片的编剧团队里有三名曾经在互联网公司、金融行业做过助理的从业者,剧本筹备阶段采访了近五十个不同行业的助理岗位从业者,光收集的真实职场案例就有十万多字,很多情节看起来夸张,实际上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改编,这也是观众觉得剧情“接地气”的核心原因。
饰演苏晓的新人演员张淼也凭借这个角色圈了不少粉,她没有刻意把角色塑造成“完美大女主”,反而演出了刚入职场的年轻人身上的青涩和韧劲:第一次反驳老板时指尖会微微发抖,加班到太晚也会在出租车上偷偷掉眼泪,拿到第一个项目奖金时会抱着奶茶在路边蹦蹦跳跳,这些细节让角色瞬间鲜活了起来。导演在采访中提到,选角时特意没有找有知名度的演员,就是不想让观众对演员的固有印象影响角色的说服力,张淼在面试前特意去朋友的公司做了半个月的实习助理,每天跟着整理资料、安排会议,所以演起相关情节时完全没有表演痕迹。饰演老板周明远的王砚辉也贡献了相当精彩的表演,他没有把这个大众印象里的“霸道总裁”演成面瘫,反而展现了人物的多面性:对项目要求严格到苛刻,但会在员工生病时悄悄安排人送药,被苏晓反驳时虽然脸上挂不住,却会私下认可她的方案,两人之间的对手戏张力十足,完全没有俗套的职场恋情线,全程都是成年人之间专业、平等的工作往来。
从近年的电影市场来看,职场题材一直是容易出爆款的赛道,2022年的《奇迹·笨小孩》聚焦创业群体,2023年的《年会不能停!》用喜剧形式解构国企职场生态,都取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但专门聚焦助理、行政这类“边缘岗位”的影片,《非常助理》还是第一部。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这类影片的走红,本质上是普通职场观众对影视内容“平视化”的需求提升,大家不想看年薪百万的精英无病呻吟,更想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普通劳动者的工作状态。之前的职场片往往把镜头对准高管、核心业务岗,很少有人关注到行政、助理这类支撑性岗位的价值,而《非常助理》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它告诉观众,职场里没有高低贵贱的岗位,只要专业能力过硬,就算是助理也能在自己的领域里拥有话语权,这种价值导向刚好踩中了当下年轻人的情绪点。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部分观众认为苏晓的行为在现实里根本行不通,“敢这么和老板说话,第二天就得被辞退”,也有人觉得影片还是过于理想化,忽略了很多中小公司里权责不清的职场现状。针对这些争议,该片的监制在首映礼上回应,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教观众怎么和老板对着干,只是想提供一种新的可能性:职场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交换,当你能为岗位创造不可替代的价值时,自然就能获得相应的尊重。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提倡健康的职场文化,拒绝无效加班、反对职场PUA已经成为年轻求职者的普遍诉求,《非常助理》的出现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当下职场人对平等、专业的工作氛围的期待,至于这种“非常助理”的模式能不能在现实里推广,或许每个有过职场经历的观众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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