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犯罪片《天雷》热度走高 现实主义表达成观众热议点

2024年暑期档过半，中小成本犯罪类型片突然成为市场黑马，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天雷》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7.3亿，在猫眼、淘票票两大购票平台分别收获9.2分、9.1分的观众评分，不仅超过同档期多部头部商业大片的口碑表现，相关话题连续8天占据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列，#天雷里的小人物有多真实# #天雷结尾你看懂了吗#等衍生话题阅读量累计超过32亿。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宣发成本不足3000万的作品能够突出重围，本质上契合了当下观众对“悬浮剧”的审美疲劳，当观众已经看够了刻意制造爽点的流水线商业片，扎根现实土壤的故事反而具备最直接的冲击力。对比近三年同类型犯罪片的票房数据，《天雷》的票房走势已经超过2022年的爆款作品《扫黑·决战》，上座率连续一周保持在25%以上，院线排片占比也从最初的8.7%逐步上涨到23.4%，后续票房空间仍被广泛看好。

和传统犯罪片往往把叙事焦点放在警匪对立上不同，《天雷》的核心视角始终落在西南某县城的普通辅警李卫国身上，这个已经在基层岗位干了18年的老警察，既没有神通广大的破案能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日常处理的都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杂事，每个月还要为正在读高中的儿子的学费、卧病在床的老母亲的医药费发愁。饰演李卫国的演员王砚辉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特意到云南某个县城的派出所跟岗体验了半个月，跟着当地的辅警一起出警、巡逻、处理纠纷，最深的感受是“这些基层的警务人员，他们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更多的是一地鸡毛的琐碎，还有在职责和生活之间的反复拉扯”。正是这种“去英雄化”的人物设定，让李卫国这个角色刚一出场就获得了大量观众的共情，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说自己的父亲、叔叔就是这样的基层工作者，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却是身边所有人最信任的依靠。

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李卫国管辖的片区出现了一起意外坠楼案，死者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张兆林，各方证据都指向这是一起自杀事件，只有李卫国在现场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疑点：死者坠楼的窗台边缘，有半个不太明显的布鞋脚印，而张兆林生前从来不会穿布鞋。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的小细节，让李卫国咬死了要往下查，过程中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上级觉得他没事找事，影响当地营商环境，让他立刻停止调查；死者的家属觉得他故意找茬，多次到派出所投诉他；甚至连身边的同事都劝他别较真，“差不多就行了，别到最后把自己的工作都搭进去”。这段剧情播出后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观众觉得这段情节太真实，把基层人员办案的无奈拍得淋漓尽致，也有观众认为剧情太压抑，“普通人想坚持点原则怎么就这么难”。导演在后续的采访中回应，这段剧情完全来自真实案件的改编，现实里的办案过程只会比电影里更难，没有那么多爽点，更多的是反复的拉扯和妥协。

随着调查的深入，李卫国逐渐发现这起坠楼案背后，牵扯到当地矿产资源非法开采的利益链，而他已经去世多年的老同事，当年的“意外死亡”似乎也和这个利益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意思的是，影片并没有安排李卫国突然“开挂”，一路顺风顺水地揪出幕后黑手，相反，他在查案的过程中处处碰壁：找到的证人突然翻供，收集到的证据不翼而飞，甚至连儿子在学校都被人威胁，妻子哭着求他别再查下去，“我们就是普通人，斗不过他们的”。不少观众看到这段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憋屈，但是也恰恰是这种不刻意制造爽感的处理，让整个故事的质感更显真实。有影评人指出，《天雷》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人物符号化，哪怕是作为正面角色的李卫国，也有过犹豫和退缩，也会在家人的安危和心中的正义之间摇摆，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人物立住了。对比近年来很多同类型作品里“完美无缺”的警察形象，李卫国的“普通”反而成了影片最出彩的地方。

作为一部犯罪类型片，《天雷》在动作戏的处理上也一反常态，全片没有一场刻意设计的追逐、打斗戏份，唯一的冲突场面是李卫国找到幕后主使的时候，对方拿出几十万现金想收买他，李卫国把钱扔到对方脸上，整个过程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肢体冲突，只有两个人平静的对话，却让不少观众看得手心冒汗。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方式，也成了影片争议的焦点，有观众觉得这样的剧情不够刺激，看得不过瘾，也有观众认为这种内敛的表达反而更有力量，“真正的恶从来都是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是喊打喊杀的”。值得注意的是，影片的受众画像显示，25-40岁的观众占比超过65%，其中三四线城市的观众占比达到58%，相比起更追求视觉刺激的年轻观众，有一定生活阅历的观众显然更容易get到影片想要表达的内核。而从类型片发展的角度来看，《天雷》的走红也释放出一个明显的信号：国产犯罪片正在从过去的重情节、重爽感，逐步向重人物、重现实表达的方向转型。

影片结尾的处理也让不少观众印象深刻：幕后主使最终被绳之以法，但是李卫国也因为在查案过程中违反了相关规定，受到了记过处分，他还是干着原来的辅警工作，每天骑着电动车上下班，接送儿子放学，照顾生病的母亲，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没有传统类型片里的庆功宴，也没有升职加薪的高光时刻，一切都回归到了最普通的日常，这种“反高潮”的结尾让很多观众意难平，也引发了大量的讨论，有人觉得这样的结尾太憋屈，好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奖励，也有人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地方，“大部分时候，你坚持做对的事，不一定会有什么额外的回报，但是你知道自己做对了，这就够了”。目前影片仍在热映中，随着观影人群的持续扩大，关于《天雷》的讨论还在持续，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一部电影能让人看完之后愿意琢磨点什么，或许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