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丽兹》成文艺片黑马 细腻叙事戳中观众情绪痛点

在今年暑期档商业大片扎堆的市场环境下，小成本文艺片《九月丽兹》的出圈让不少业内人士都感到意外。该片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为3.2%，却凭借超高的观众口碑实现排片逆跌，上映第十天排片占比已经攀升至8.7%，累计票房突破4200万，远超同类型影片平均票房水平。有影院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该片的上座率已经连续多日超过同期上映的多部商业大片，很多场次都是开映前两小时就售罄，观众的购票热情完全超出了院线的预期。和很多靠营销造势获得关注度的影片不同，《九月丽兹》的热度几乎全靠观众自发传播，在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12亿，不少网友都在分享自己看完影片后的感受，有人称其为“今年最懂普通人情绪的电影”。

不同于常规文艺片喜欢用慢节奏堆砌情绪的叙事方式，《九月丽兹》的故事切入点格外巧妙：主角丽兹是一位在一线城市打拼了七年的广告策划，三十岁生日刚过，她就遭遇了公司裁员、相恋多年的男友提出分手的双重打击，人生瞬间跌入谷底。她没有像很多影视剧中的主角那样选择立刻振作起来打拼事业，而是买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回到了离开多年的南方小镇，在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开始了一段“躺平”的生活。影片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也没有给主角安排“逆袭”的爽文剧本，反而用大量篇幅描写丽兹每天在小镇的日常：清晨去菜市场买菜，跟着邻居阿姨学做腌菜，下午坐在老房子的门口晒太阳，偶尔和小时候的朋友聚在一起聊天。这种近乎白描的叙事方式，反而让很多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有观众在评论里写道：“丽兹的状态就是我现在的样子，不需要被打鸡血，允许自己停下来，也是一种生活选择。”

饰演女主角丽兹的演员张婧仪的表现，也成为观众讨论的焦点。此前她大多出演青春片里的校园角色，这次塑造的三十岁失意女性形象，完全打破了观众对她的固有印象。为了贴近角色状态，她在开拍前专门到广告公司实习了一个月，体验乙方策划的工作日常，还特意去南方小镇生活了两周，跟着当地的居民学习做饭、种菜，观察普通人的生活状态。影片里有一场丽兹在深夜接到前公司领导电话，明明已经委屈到红了眼，却还是强忍着情绪说“好的我知道了”的戏份，整个片段没有一句台词，全靠微表情传递情绪，这段表演被很多观众截出来反复观看，称其“把当代打工人的隐忍演到了骨子里”。导演在采访中透露，当初选角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张婧仪太年轻，撑不起这个复杂的角色，但是她试戏的时候一开口，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丽兹本人”。

值得注意的是，《九月丽兹》的走红，也反映出当下电影市场的审美变化。过去几年，国产文艺片大多偏向沉重的社会议题表达，很多影片为了拿奖刻意堆砌痛苦元素，反而和普通观众的生活产生了距离。近两年，像《九月丽兹》这样聚焦普通人日常生活、关注个体情绪价值的影片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受到观众的欢迎，说明观众已经不再满足于被“教育”，更希望在电影里看到自己的生活。有影评人指出，这种“轻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向，或许会成为未来国产文艺片的重要发展趋势：不需要宏大的叙事，不需要激烈的冲突，只要能真实呈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就能获得观众的认可。和很多文艺片只在一二线城市上映不同，《九月丽兹》在三四线城市的票房占比已经超过40%，说明这类贴近生活的影片，在下沉市场同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的叙事过于平淡，没有戏剧冲突，全程看下来像在看vlog，缺乏电影应该有的张力。还有人觉得，主角遇到挫折就选择回家“躺平”的设定，是在逃避现实，容易给年轻人传递不好的价值观。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称，自己拍这部电影的初衷，不是想给观众输出什么价值观，只是想呈现一种生活状态：“不是所有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必须立刻站起来，允许自己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允许自己不那么‘上进’，其实也没什么错。”这种创作态度反而获得了更多观众的认可，很多观众表示，自己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放松”，不需要费脑去猜剧情，也不需要被强行灌输道理，跟着主角一起在小镇里待两个小时，就好像自己也跟着休息了一段时间。

随着影片热度的不断攀升，关于“要不要在人生低谷期选择暂停”的讨论也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发酵。有人从丽兹的经历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人分享了自己暂停工作后的生活感受，也有人觉得年轻人还是应该拼搏，不能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有意思的是，影片并没有给丽兹的故事安排一个明确的结局：电影的最后，丽兹并没有像大家预期的那样留在小镇开民宿，也没有立刻回到大城市重新打拼，她只是在九月的清晨，背着包走出了老房子，至于她要去哪里，接下来要做什么，影片没有给出答案。这种开放式的收尾，反而给观众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毕竟每个人的人生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该怎么选择，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