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打开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影视剪辑分区,总能刷到《再见吧!少年》里刘敏涛饰演的母亲那段哭戏片段,配文大多是“每次刷到都忍不住掉眼泪”,这条片段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2亿,不少没看过正片的网友也会在评论区留言问片名,还有人说已经三刷四刷正片,每次看都有新的感触。作为一部五年前上映的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再见吧!少年》既没有顶流演员加持,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当年院线排片占比甚至不足3%,却能在播出多年后持续靠口碑发酵,成为不少观众心中意难平的白名单影片,这放在流量至上的影视市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讨论的事。
国内影坛其实从来不缺抗癌题材影视作品,早有《滚石吧!肿瘤君》打开了同类型的受众市场,近几年也有《送你一朵小红花》等项目获得市场高票房,但大多作品要么偏向成人视角的情感抒发,要么刻意放大苦难卖惨博眼泪,《再见吧!少年》最特别的地方,是全程以16岁患病少年的视角推进故事,没有用成年人的苦情掩盖少年本身的情绪。影片原型是湖北16岁骨癌患者王迅阳,患病后他坚持在网上更新自己的抗癌日记,字里行间没有过多抱怨,全是少年人对生活、对梦想的细碎执念,这个真实故事本身就足够打动人,而改编的时候,主创也没有为了戏剧冲突刻意美化或者丑化人物,保留了原型最鲜活的特质。
很多观众因为这部片记住了荣梓杉的演技,在出演这部片的时候,荣梓杉本身的年龄也和男主差不多,身上自带高中男生的青涩和叛逆感,完全没有演的痕迹。不同于很多影视剧中患病主角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天生坚强的刻板设定,本片里的男主王新阳,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春期男孩。他会因为不想耽误自己的乐队比赛偷偷溜出医院,会因为生病掉头发发脾气摔东西,会嫉妒健康的同学可以正常上学打球,这些不那么“完美”的细节,反而让这个角色一下子立住了,观众看到的不是一个符号化的抗癌少年,就是身边会出现的、爱打球爱听歌的大男孩。
其实《再见吧!少年》上映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国庆档的几部头部大片,很多影院都给流量大片让出了绝大多数排片,就算口碑不错,也没能逃过票房遇冷的结果,最终票房只有不到5000万,连制作成本都没能收回来。但上线流媒体之后,这部片反而迎来了第二春,很多观众自发在社交平台安利,豆瓣评分从最初的6.8慢慢涨到了现在的7.4,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的评价,不少有类似经历的观众都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故事,有人说看完给好久没联系的患病朋友发了消息,有人说看完更懂了父母面对孩子生病时的无力,这种双向的情感连接,是很多高票房大片都没能做到的。
现在越来越多投资方愿意把钱砸在有流量保障的工业化大片上,像这种改编自真实故事的小成本现实题材,想要拿到投资、登陆院线已经变得越来越难。很多时候观众不是不爱看现实题材,只是不爱看悬浮的、刻意煽情的现实题材,像《再见吧!少年》这样愿意沉下心打磨人物细节、尊重真实故事的作品,才是真正能留在观众心里的作品,只是不知道未来还能有多少这样不迎合流量、只讲好故事的小成本影片能和观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