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作品《舔舐》成影市黑马 叙事尺度引观众两极讨论

今年暑期档头部大片厮杀正酣，此前几乎零宣发的独立电影《舔舐》却意外从夹缝中跑出，连续10天拿下艺术院线排片占比冠军，淘票票和豆瓣的想看人数累计突破20万，甚至出现一线城市核心艺术影院场次一票难求的情况。在工业化大片占据主流的当下，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强戏剧冲突的作品能突围，本身就足够值得玩味。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超过6成的购票用户是25-35岁的都市年轻群体，其中7成观众表示是被社交平台上的“情感共鸣”相关评价吸引购票，和往年同类型文艺片受众以资深影迷为主的特征形成了鲜明差异。

和片名自带的强烈感官暗示不同，《舔舐》的故事内核其实相当克制，甚至可以说带着点钝感的残酷。影片把镜头对准了在南方城市靠拾荒为生的中年女人阿美，她每天在垃圾场翻找可回收物的间隙，唯一的慰藉是去附近的宠物店门口，隔着玻璃看里面被精心照料的宠物狗，偶尔会趁店员不注意，偷偷把捡来的火腿肠碎块塞给门口的流浪猫。没有狗血的逆袭桥段，也没有刻意贩卖苦难的情节，整部影片用大量的手持长镜头记录她的日常：蹲在路边就着冷水吃馒头，为了几毛钱的回收价和收废品的老板争执，晚上在出租屋里给老家的儿子打视频电话，笑着说自己在这边过得很好。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影片里没有一句台词提“孤独”，但每一个镜头都在说孤独。

饰演阿美的演员张桂英此前完全是行业新人，本职是菜市场的猪肉摊主，被导演在买菜时偶然选中出演。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她，在影片里贡献了极具冲击力的真实表演：被房东赶出门时坐在行李箱上，攥着皱巴巴的租房合同嘴唇发抖却掉不出眼泪；捡到别人丢弃的半盒化妆品，对着碎镜子小心翼翼抹口红的样子，让很多观众在影院当场落泪。导演在首映礼的交流环节提到，选角时找过不少职业演员，但她们都太“干净”了，张桂英手上的老茧、被太阳晒得不均匀的肤色，以及和人说话时下意识低头的习惯，就是阿美这个角色本身，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表演修饰。

影片最具争议的桥段，是阿美在一次被人欺负后，跑到宠物店门口，看着里面的小狗，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擦玻璃上的雾气。这个镜头在点映阶段就引发了巨大讨论，有观众认为这个设定太过刻意，是为了博眼球刻意设计的低俗情节；也有观众解读为这是阿美在绝境下，对“被爱、被照料”的渴望的极致表达，她羡慕那些宠物可以毫无顾忌地展露脆弱，而她连哭都要躲在没人的地方。这种争议反而助推了影片的传播，不少观众特意买票去看这个片段，想自己判断这个设计到底是合理还是突兀。

从近几年的华语小成本电影市场来看，《舔舐》的爆火并非偶然。此前《四个春天》《棒！少年》等非商业类型片的出圈，已经证明观众对小众题材的接受度正在提升，不再只追求强刺激的剧情和华丽的视觉效果，反而更愿意为真实的情感表达买单。不同于很多同类影片刻意把边缘人物刻画得“苦大仇深”，《舔舐》最难得的是保持了平视的视角，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也没有刻意美化底层生活，只是如实呈现一个普通人的挣扎和微光，这种真实感恰恰是当下很多院线电影缺失的特质。

目前影片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3000万，对于成本不足300万的作品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行业预期。不过随着观影人数的增加，对影片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多：有人认为影片的情节太过零散，缺乏完整的故事线；也有人觉得导演刻意用大量的长镜头和留白制造“文艺感”，本质上还是在讨好精英影迷的审美。这些讨论目前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甚至有观众已经二刷三刷，试图找到更多被忽略的细节。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舔舐》到底好不好看，或许只有亲自走进影院看过之后，才能有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