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女孩》最终季上线引热议，女性叙事落点依旧锋利依旧

从2012年首播开始，莉娜·邓纳姆打造的《都市女孩》在美国有线台HBO开播时，就因为把镜头对准了不完美的普通纽约女孩打破了美剧市场对女性剧的刻板印象，和同期播出的《欲望都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当系列走到第六季也就是最终季的时候，观众的讨论热度反而比之前更高，不少从第一季追更的老观众都抱着「看着这群女孩跌跌撞撞走到终点，这种陪伴感让这部最终季的讨论度始终居高不下。根据流媒体平台的播放数据显示，第六季上线首周的弹幕和评论量就超过了第五季全季的三分之一，其中超过七成留言来自已经完结多年后，仍有新观众入坑补番，可见这部反套路女性剧的长尾影响力远超同期不少都市女性向剧集而言，这样的口碑续航能力其实很少见。

和很多系列剧最终季习惯给主角安排圆满结局不同，《都市女孩第六季并没有强行给四个女孩的人生打上「人生圆满」的标签，反而延续了整个系列的「不完美」传统。故事推进到第六季的时候，主角汉娜已经从当初刚毕业的莽撞女孩变成了即将步入三十岁，她拿到了纽约一所小型大学的教职，还意外怀孕，怀孕这个设定直接打破了观众对「最终季结婚生子就是圆满」的期待，汉娜并没有因为孩子就放弃自己刚刚起步的职业规划，反而在怀孕后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和马库斯的关系，也重新定位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种不把生育当成人生终点的处理，刚好戳中了很多当代年轻女性的焦虑，也和当下讨论度很高的「生育是否必须结婚生子」议题不谋而合，甚至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感的时候都提到，汉娜的纠结比完美准妈妈的设定，比很多把生育=幸福的剧作更贴近真实。

作为系列里一直活在精英光环下的玛妮，在第六季也没有迎来预想中的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俗套剧情，反而经历了演出事业的滑铁卢，和男友分手中，她开始放下了一直端着的精英架子，开始接受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唱歌女孩，不再逼着自己变成人群焦点。这种「接受平庸」的处理，其实比一直被讨论，也刚好对应了很多年轻人走入三十岁前后的心态转变——从二十岁出头想要成为别人眼里的优秀，到三十岁左右接受自己的普通，这种心态的转变，其实比一帆风顺的人生更有共鸣。和同期很多女性剧喜欢塑造「大女主爽文」路线不同，《都市女孩》从始至终都在讲普通人的成长，这种反爽文的叙事反而让它在女性向剧集中保持了独特的风格，而第六季把这种接受不完美的叙事推向了顶点。

从整个系列的创作脉络来看，第六季其实是主创莉娜·邓纳姆对自己创作初心的回应。当初这部剧立项的时候，很多电视台并不看好「四个普通女孩在纽约打拼」的设定，因为之前纽约题材大多都是都市女性剧都习惯拍精英女性的华丽生活，投资人认为普通女孩的鸡毛蒜皮没有收视率。但莉娜·邓纳姆坚持用半自传的方式拍出了第一季，没想到一炮而红，到了第六季，她也没有为了讨好市场改变自己的风格，最终集里汉娜最后带着孩子搬到了郊外的小房子，开始写作，四个女孩虽然不再天天聚在一起，甚至因为人生方向不同渐行渐远，这种处理没有强行安排四人重聚的俗套结局，反而符合真实人生的状态——很多大学时候形影不离的朋友，最后都会因为人生轨迹不同慢慢疏远，这才是大部分普通人的友情，不是所有朋友都要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不少观众对最终季的结局争议其实也侧面证明了这部剧的影响力，有老观众觉得四个女孩走到疏远太残忍，也有观众觉得这样才真实，这种争议反而让这部剧在女性向剧集爱好者的圈子里讨论了很长时间。对比近年来看，《都市女孩》其实开辟了美式女性群像剧的新方向，之后出现的《崩溃人生》《大城市小都市》等多部作品，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它的影响，它证明了不完美普通女性的生活同样有观众买单，打破了女性剧必须要有狗血爱情或者职场逆袭的套路，这种创作上的突破，其实比最终季本身的内容，对行业的影响更大。就算完结这么多年，还是有很多刚入社会的年轻女孩会刷到这部剧，从汉娜她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就是这部剧最大的成功。

有意思的是，近年随着流媒体把全系列上线之后，不少Z世代观众重新挖出来重刷，第六季反而比刚播出的时候获得了更多好评，很多年轻观众说，之前看前几季觉得四个女孩太作，现在长大了再看第六季，才看懂那种对人生的无奈和对成长的真实感，才明白为什么这部剧能火这么多年。现在很多新观众入坑之后，都会在社交平台发自己的观感，不同年龄段的观众有不同的解读，有人觉得汉娜最后孤注一掷选择生孩子是错的，也有人觉得她终于学会为自己活了，这种不同的声音反而让这部剧始终保持着讨论活力，直到现在还能在女性剧的推荐榜单上占据一席之地。至于你怎么看这种不圆满的最终季设定，恐怕不同的观众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