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入围影片《大象》：野生象群叙事引热议

最近几年，国内院线的自然纪实类影片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直到去年《我们诞生在中国》拿下近7000万票房后，才让资方重新看到了本土动物题材的市场空间，而今年入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国产纪实影片《大象》，刚放出先导预告就已经引发了国内自然影像爱好者的讨论。不少常年关注野生亚洲象保护的网友第一时间转发了相关物料，毕竟这部片子是国内少有的、全程跟拍野生象群移动路线的院线作品，而非动物园人工繁育个体的素材拼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专业观众给出期待值。影片的拍摄周期长达三年零七个月，摄制团队全程跟随云南西双版纳的15头野象北迁种群，完整记录了象群从栖息地出发、一路跨越村镇农田最终折返的全过程，这个拍摄难度在国内纪实电影领域，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提到野生亚洲象，最深刻的印象可能还是2021年那场刷屏全网的北迁事件，当时各大社交媒体上，象群逛吃、睡猪圈、踩玉米地的短视频刷爆屏，不少网友还给出镜的小象起了昵称，但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从头到尾了解这群大象移动背后的完整逻辑。《大象》并没有把镜头做成简单的“北迁事件合集”，也没有强行给象群的行动套上人类的情感剧本，它把更多篇幅留给了象群内部的互动：比如刚出生半年的幼象如何跟着母象学习辨别可食用植物，象群首领如何通过气味判断前方路线是否安全，甚至拍到了象群在路过同类遗骸时，集体停下脚步徘徊触碰的罕见画面。这些片段不是后期剪辑拼接出来的戏剧冲突，完全是野象自然行为的原生记录，对于习惯了强剧情院线片的观众来说，这种慢节奏的观察反而成了最特别的看点。

业内已经有提前看过点映的影评人流出评价，认为《大象》跳出了国内自然题材“说教式保护宣传”的惯性，它没有一上来就对着观众讲“亚洲象是濒危物种要保护”，反而用了不少镜头呈现人象相遇的真实矛盾：当地村民眼看着即将成熟的甘蔗被象群踩平，护象队队员骑着摩托车连夜跟着象群赶路，既要提醒附近居民避让，又要防止象群误入人口密集区，还要偷偷给象群引路线，有时候一整天都合不了眼。这种把矛盾原原本本摆出来的处理方式，反而让“保护”这个主题不再悬浮，毕竟对于生活在象群活动区的居民来说，保护不是遥远的口号，是每天要面对的实际问题。截至目前，该片已经确定在国庆档登陆院线，点映场的淘票票开分达到9.2，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五星评价，其中七成购票观众都是带孩子的家庭观众，这个数据其实挺出人意料，毕竟以往纪实类影片的核心受众一直是年轻文艺观众。

和国际上已经成熟的自然纪实电影相比，国内同类型作品其实一直走得很艰难，早年因为拍摄技术不足、资金有限，大多数作品都是电视纪录片规格，能登上院线大银幕的少之又少，最近十年随着自然保护摄影群体的成长，加上流媒体对纪实内容的需求提升，才慢慢有创作者愿意沉下心花好几年时间拍一部作品。拿《大象》来说，拍摄团队里不仅有专业的电影摄影师，还有长期扎根云南的野生象保护研究者，整个拍摄过程中，团队一直和当地林草局的护象队保持配合，所有航拍和跟拍都严格遵循不干扰野象正常活动的原则，避免了很多野生纪实片常见的“为了镜头改变动物行为”的问题，这一点其实也是专业领域对这部片子评价较高的原因。

不少观众看完点映后讨论最多的，是片子里没有配音旁白这件事，整部作品只有少量字幕标注时间地点和象群成员身份，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然的环境音：风吹过热带雨林的声音，象群走动踩断树枝的声音，河流的水声，只有结尾处加了一句幼象的叫声，这种处理方式有人觉得很高级，也有人觉得不够“友好”，看不懂片子想表达什么。其实这种处理恰恰契合了创作团队的初衷：他们不想把人类的观点强加给观众，就是想让观众自己坐在大银幕前，看看这些和我们共享一片土地的野生大象，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现在国庆档已经定档的影片里，《大象》是唯一一部纪实题材作品，和同期的喜剧、剧情、动画相比，它的排片占比肯定不会太高，但从目前点映的口碑来看，反而很有可能跑出黑马行情，毕竟现在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厌倦套路化的工业产品，愿意给这种真实的自然内容一点空间。至于能不能复制当年《我们诞生在中国》的票房成绩，还要看后续的口碑发酵，你会走进影院看这部全是野生大象的纪实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