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片《黑木》点映口碑分化 多重叙事成讨论焦点

作为近期悬疑类型片市场中为数不多的中小成本作品，《黑木》在上周末开启的12城点映中交出了场均上座率62%的成绩单，相较于同档期其他新片平均37%的上座率表现突出，但豆瓣开分7.2、评论区两极分化的评价，也让这部原本被业内看作“黑马候选”的作品蒙上了一层不确定性。不少提前观影的观众在社交平台表示，影片最出人意料的不是反转设计，而是放弃了国产悬疑片常用的“罪案-探案-真相”线性叙事逻辑，用三段不同视角的故事拼凑出整个凶案的完整脉络，这种结构设计拉高了理解门槛，也让不少抱着“看爽片”预期入场的观众直呼“跟不上节奏”，但也有悬疑爱好者给出了“每一遍重看都能发现新细节”的好评。据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目前影片想看用户中25-35岁群体占比达78%，与过往悬疑片的受众画像高度重合，最终票房走势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正式上映后普通观众的口碑发酵速度。

不同于大部分悬疑作品把核心悬念放在“凶手是谁”上，《黑木》的故事开篇就直接交代了凶手身份——常年隐居在西南林区的护林员老莫，在发现三名外来者盗伐了林区里树龄超过三百年的“黑木”古树后，失手将三人杀害。没有刻意制造的悬念，也没有故弄玄虚的线索铺垫，影片开场半小时就把案件的起因、结果全部摆在观众面前，甚至还特意用镜头交代了老莫藏匿尸体的具体位置，这种“反套路”的叙事处理，也成为点映期观众讨论最多的设计之一。有参与过影片内部试映的业内人士透露，这个开篇设计最初在剧本阶段就曾遭到资方反对，认为“提前剧透会失去悬疑感”，但导演坚持认为影片的核心冲突从来不是探案，而是老莫作出选择背后的时代隐痛，以及整个事件背后不同群体的利益纠葛，最终才有了现在的呈现方式。

饰演老莫的演员王砚辉此次的表演也成为影片的一大亮点，这个寡言少语、一辈子没离开过林区的中年男人，全片台词不足30句，大部分情绪都要靠眼神和微动作传递。他在看到古树被砍时指尖的颤抖、面对死者家属询问时下意识的闪躲、最后自首前对着被砍剩的树桩鞠躬的镜头，都被不少观众列入了“年度演技名场面”。值得注意的是，为了贴合角色状态，王砚辉提前三个月就住进了云南当地的林区护林站，跟着真实的护林员一起巡山、种树，甚至刻意晒黑了三个色号，开拍时手上已经磨出了真实的老茧，不少护林员看完点映都表示“这个角色演得太真实，以为是找真护林员来演的”。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最初选角时曾考虑过更有流量的中年男演员，但对方提出要给角色加感情线、加台词，最终才敲定了零要求、只问角色背景的王砚辉。

当观众以为故事已经没有悬念时，影片的第二段叙事却视角一转，从三名盗伐者的视角重新讲述了整个事件。这三个外来者并不是观众以为的“穷凶极恶的盗伐贼”，其中领头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老家的母亲重病需要手术费，才被中间人忽悠来砍树，另外两人都是他的同乡，本来只是想来城里找工作，稀里糊涂就被拉来了林区。这段叙事里，观众看到了他们出发前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场景，看到了他们在路上讨论拿到钱后要给孩子买新书包的细节，也看到了他们砍树时的犹豫和恐惧，原本非黑即白的案件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彻头彻尾的坏人，所有的悲剧都是一系列巧合叠加的结果，这种灰色的处理方式，也让不少观众看完后陷入了“到底谁对谁错”的讨论。

第三段叙事则把视角放到了负责调查这起人口失踪案的小镇警察身上，这个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警察，本来只是想尽快结案回老家结婚，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古树背后的秘密：原来这片林区早就被开发商看中要建旅游度假区，“黑木”古树是项目落地最大的阻碍，开发商早就跟当地的村干部谈好了价格，雇人砍树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老莫这些年的护林工作，其实一直在挡不少人的财路。随着警察的调查深入，整个事件背后的利益网络逐渐浮出水面，观众才发现，原来老莫的失手、三个盗伐者的死亡，甚至警察来到这个小镇办案，都是被暗中安排好的棋子。这种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虽然拉高了观影门槛，但也让整部影片的深度远超普通的悬疑罪案片，有影评人评价，“《黑木》本质上不是悬疑片，是披着悬疑外壳的现实主义作品”。

从近年的国产悬疑片市场来看，观众已经逐渐对“反转堆叠”“高能探案”的套路产生审美疲劳，去年上映的《沉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等作品之所以能获得口碑票房双丰收，核心原因都是在悬疑外壳下加入了对现实问题的探讨，《黑木》显然也是走的这个路线。不过相较于前者更易懂的叙事结构，《黑木》的多视角拼接确实对观众的注意力要求更高，点映场就有观众反映，中途看了两分钟手机就跟不上剧情了，还有观众表示“三段故事有点割裂，最后收尾太突然”。目前影片正式上映时间定在下周五，同期并没有其他强势的悬疑类新片上映，究竟是能凭借高口碑实现票房逆袭，还是会因为叙事门槛过高沦为小众作品，目前仍是未知数，不少业内人士也在观望这部中小成本作品的市场表现，毕竟它的成绩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一两年国产悬疑片的创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