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惊悚片《红鞋》票房逆跌 叙事创新引观众讨论

进入暑期档后半段，一众商业大片的票房走势逐渐趋于平稳，小成本惊悚片《红鞋》却意外成为了近期的市场黑马。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为3.2%，凭借场均112人的高上座率，上映第三日排片便逆势上涨至8.7%，累计票房突破7600万，远超业内此前3000万的预期票房。不少影院经理坦言，最初给《红鞋》的排片大多是上午和深夜的冷门场次，直到连续三天出现满场情况，才开始逐步调整到黄金时段，在国产惊悚片长期处于“低口碑、低预期”的市场环境下，《红鞋》的出圈也被不少业内人士看作是小成本类型片寻找新出路的一次有效尝试。

不同于常规惊悚片依赖音效、jump scare（突然出现的惊悚画面）制造刺激的创作逻辑，《红鞋》的故事切入点其实相当生活化。女主角苏晓是一名在大城市打拼的服装设计师，为了参加行业重要的新品发布会，她在中古店淘到了一双做工精致的红色高跟鞋，自从穿上这双鞋之后，她的生活开始出现一系列诡异的变化：设计稿会莫名被涂改，出租屋的门锁经常显示被人打开过，甚至加班到深夜时，楼道里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故事前半段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恐怖具象化的元素，所有的悬念都来自于主角生活中被打破的秩序感，不少观众在影评区提到，看片时的恐惧感更多是来源于“代入感太强，仿佛这些事随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该片对女主角的人物塑造，也跳出了惊悚片常见的“受害者”模板。饰演苏晓的青年演员宋佳宁此前大多出演都市剧里的配角，这次她的表演被不少观众评价为“像极了每个在城市里独居打拼的普通女孩”：拿到新鞋时会对着镜子反复试穿，加班到凌晨时会对着电脑发呆，遇到诡异事件第一反应是查看监控、换门锁，而不是像同类型影片里的主角一样毫无逻辑地独自探索。导演张凯在近期的点映见面会上提到，创作这个角色时没有刻意放大她的“脆弱感”，而是想展现一个普通人在遇到反常事件时最真实的反应，她的警惕、纠结甚至偶尔的侥幸，都是让观众能够代入的关键。

随着剧情推进，这双红鞋背后的故事也逐渐浮出水面：这双鞋的原主人是十年前一名同样做服装设计师的女孩，她当年被同事窃取了设计成果，又遭遇了行业封杀，最后穿着这双红鞋在出租屋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影片没有用直白的闪回镜头还原当年的事件，而是通过苏晓拿到的旧设计稿、鞋盒里夹着的旧发票、邻居模糊的回忆等碎片化的信息，让观众和主角一起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有影评人提到，这种“沉浸式解谜”的叙事方式，其实是把惊悚感从视觉层面转移到了心理层面，观众在获取信息的过程中，会不自觉地和主角产生共情，后续的情绪冲击自然会更强烈。

值得注意的是，《红鞋》在宣发阶段几乎没有投入太多成本，最初的热度完全来自于看过点映的观众的自发传播。在豆瓣、小红书等平台，很多观众发布的观后感都不约而同提到了“职场代入感”，有人说“看到女主被抢功劳那段，突然觉得比鬼故事还吓人”，还有人解读这双红鞋其实是“未完成的执念”的具象化，比起吓人，影片更多的是在讲行业里普通从业者的困境。这种跨圈层的解读也让《红鞋》跳出了惊悚片的受众圈层，吸引了很多平时不看恐怖片的观众走进影院，对比近三年上映的国产惊悚片，《红鞋》的女性观众占比达到了68%，远高于同类型影片45%的平均占比，这也印证了好的类型片完全可以突破受众圈层的限制。

随着热度持续升高，关于《红鞋》的争议也开始出现。有观众认为影片后半段的收尾太过温和，原本的惊悚氛围到最后变成了“治愈风”，丧失了类型片该有的冲击力；也有观众觉得，这种“不把反派写得十恶不赦，也不把受害者塑造成完美符号”的处理方式，反而更贴近现实。目前该片的豆瓣评分稳定在7.2分，是近五年国产惊悚片的最高评分，不少业内人士已经开始预测，接下来会有更多同类型的小成本影片效仿《红鞋》的创作路径，从贴近现实的角度寻找创作切口。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大家更关心的是，这次《红鞋》的成功，能不能让市场看到小成本影片的更多可能性，毕竟比起动辄投资上亿、内容却悬浮的商业大片，这种能让人产生共鸣的小故事，有时候反而更能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