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今年的排片格局依旧是头部大片垄断九成以上票仓,但不少中小成本类型片反而靠着错位竞争闯出了存在感,其中主打灵魂互换设定的《父子大变身》,就靠着接地气的本土化改编,在社交平台攒出了不少自来水讨论。不同于近年院线市场上同类型奇幻喜剧多主打夸张的明星效应或者无厘头低俗笑点,这部影片从立项阶段就瞄准了国内家庭普遍存在的亲子隔阂问题,把灵魂互换这个已经被用滥的创意,落地到了普通工薪家庭的日常烟火里,目前该片在票务平台的观众评分达到7.2分,其中超过六成打分用户是20到35岁的年轻子女,不少人评论说“看完想给我爸打个电话”,这份超出预期的情感反馈,反而让影片在大片夹击中拿下了近3000万的票房,这个成绩对于投资不足千万的中小成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成功的突围。
其实灵魂互换这个创意最早起源于上世纪中期的欧美文学,后来被引入影视创作后,先后诞生过《长大成人》《女男变错身》等多个经典版本,进入中国市场后,从早年的电视剧《我和爸爸换角色》到近年的院线电影《爹地来了》,同类创作一直都不缺市场受众,核心原因就是这个设定天然自带戏剧冲突,同时能轻松切入现实家庭议题。《父子大变身》的创作团队没有刻意玩反转或者炫技,反而把大部分冲突都放在了父子俩日常接触的场景里:当50岁的出租车老爸住进18岁儿子的高中生身体,不得不去应付模考、早自习和班主任的约谈;当青春期的叛逆儿子顶著老爸的躯壳出门跑出租,还要应付挑剔的乘客和催他交份子钱的队长,这种错位碰撞出来的不是刻意的尴尬笑话,而是藏在日常里的情感拉扯。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设计好的笑点,反而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细节:变成儿子的老爸在家长会结束后,跟着班主任走进儿子的班级,才发现儿子的课桌抽屉里藏著一叠画好的出租车设计图——原来儿子口中说的“不想考大学瞎画画”,其实是从小看父亲开出租车,梦想着设计一款更舒适的新一代家用出租车。这个没有刻意煽情的细节,戳中了很多“中国式父子”的痛点:习惯了把情绪藏心里,从来不肯好好坐下来聊一次天,而灵魂互换的设定,刚好给了两个人一个站在对方立场看世界的机会,这种处理方式比很多刻意制造生离死别的亲子片要更接地气,也更能让普通观众共情。
出演父子俩的两位演员其实都不算一线流量,父亲的扮演者是常年在国产生活剧里打酱油的老戏骨姬波,儿子扮演者则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不到两年的新人林小宇,两个人在进组之前特意花了一个月时间蹲在当地的中学和出租车站观察生活,姬波跟着年轻的副导演学高中生的走路姿势、刷短视频的手势,甚至特意学了几句现在高中生流行的梗,林小宇则跟着姬波的司机朋友学打方向盘、点烟的姿势,连说话的语速都刻意放慢了三个度。不少影评人提到,这部片子最大的惊喜就是两位演员没有刻意模仿对方,而是把互换后的状态融入了日常细节里,不会让观众出戏,这对于中小成本影片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任务。
从市场反馈来看,《父子大变身》的突围其实也给当下的中小成本国产喜剧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不一定非要请流量明星、砸钱做特效搞大制作,只要找准当下观众的情感痛点,把本土故事讲扎实,就能在巨头垄断的市场里分到一杯羹。近年国庆档、春节档、端午档这些热门档期,越来越多的资本倾向于砸钱给头部大片,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喜剧题材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但从去年的《保你平安》到今年的《父子大变身》,能看得出来观众对于贴近日常的本土故事依旧有需求,市场并不缺内容,缺的是肯沉下心讲普通人故事的创作。不少院线经理也提到,这部片子的排片占比其实一直不高,最高的时候也没超过8%,但场均上座率却能排在档期前三,很多都是年轻观众带着父母或者朋友一起来看,看完之后还会主动在朋友圈推荐,这种口碑传导的效率,其实比铺天盖地的硬广要有用得多。
当然也有观众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影片后半段回到现实之后的处理有点仓促,结尾的高考戏份也有点套路化,没有把前面铺垫的亲子冲突挖得更深。不过对于大部分普通观众来说,能在看片过程中想起自己和父亲之间那些没说开的话,其实就已经够了。不知道接下来暑期档还有没有更多类似的中小成本亲子题材亮相,这种贴着本土生活标签的创作,会不会成为接下来中小成本影片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