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十年后仍戳中当代年轻人痛点

近年国内职场题材影视剧扎堆上新，但能真正戳中都市打工人紧绷神经的作品其实寥寥无几——大部分作品要么悬浮地拍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俗套戏码，要么把职场焦虑做成贩卖情绪的流量产品，反倒让真正有生活质感的作品被反复挖出来重新讨论。2018年由水田伸生执导，野木亚纪子编剧，新垣结衣和松田龙平主演的《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最近又在国内社交平台上被刷出了新热度，不少观众重新二刷后发文感慨，原来四年前拍的日本社畜生活，居然完完整整照进了当下每个国内年轻人的日常，没有刻意制造冲突，也没有强行灌下鸡汤，就是这种“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说了”的细腻，才让它能在上线多年后依然保持着不低的讨论度。

不同于很多同类影视作品喜欢塑造“逆袭打脸”的爽感人设，这部作品里的两个主角，从一开始就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普通人”。30岁左右的深海晶，在外人看来是永远靠谱的金牌职员：能帮同事收拾烂摊子，能给老板擦屁股，哪怕接到无理要求也只会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就连男朋友提出要搬进自己的房子住、分摊一半房租时，她都下意识点头答应，哪怕心里清楚男朋友还和前女友没有断干净。另一位男主角根源恒星，看起来是性格孤僻不合群的会计，每天按点下班绝不加班，私下里却因为五年前的一次感情变故，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不敢往前。很多观众说，看这部片的时候总忍不住在深海晶身上看到自己：明明心里已经烦躁到想摔键盘辞职，表面上还是要整理好表情对所有人微笑，这种“不敢露出棱角，只能把自己活成没有脾气的软柿子”的状态，几乎是每个在大城市打拼的职场人的共同记忆。

其实放在日本爱情电影的创作脉络里，这部片也算得上是传统“都市爱情片”的一次突破。上世纪90年代到2000年前后，日本的都市爱情片大多偏向刻画两性之间的拉扯与暧昧，要么是《情书》式的暗恋美学，要么是《花与爱丽丝》式的青春懵懂，很少把镜头直接对准成年人步入社会后的“生存困境”。而进入2010年之后，随着日本年轻世代就业压力增大，“社畜题材”开始逐渐成为影视创作的主流，从《深夜食堂》的单元小故事，到《我的事说来话长》的家庭矛盾，创作者们越来越愿意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不完美”——而《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恰恰把这种不完美拍得恰到好处，它没有把职场矛盾归咎于某个坏人，也没有把爱情写成拯救人生的解药，这种处理方式在当时其实相当超前，也难怪现在能跨越文化差异戳中中国观众。

很多冲着新垣结衣来看片的观众，一开始都以为会看到熟悉的“傻白甜”女主角设定，没想到这次gakki完全跳出了以往的舒适圈。她没有刻意卖可爱，反而把那种“笑着活下去”背后的疲惫感演得入木三分：比如那段在地铁上忍不住崩溃掉眼泪，又赶紧擦掉整理妆容的戏，上线后就被无数观众截图传播，甚至被做成了职场情绪的经典表情包。而松田龙平饰演的根源恒星，也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男主角”，他孤僻、固执，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却能在深海晶快要被生活压垮的时候，说出那句点破一切的话：“你其实不用一直那么乖。”两个都不完美的“边缘人”互相吸引，不是为了拯救对方，只是找到一个能允许自己不做“野兽”也不做“完人”的角落，这种人物关系的设定，远比“王子拯救灰姑娘”的俗套故事更动人。

说到剧情本身，这部片其实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强冲突：没有公司破产的危机，没有狗血的三角恋，甚至连最终的告白都平平淡淡。故事从一场酒吧里的误会上开始，两个对生活都有点提不起劲的人慢慢靠近，慢慢发现对方藏在面具背后的真实样子，整个故事的推进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没说出口的细节里。比如深海晶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给所有人泡好茶整理好办公桌，这个短短一分钟的开场戏，就把她“讨好型人格”的状态拍得明明白白；而恒星每天带自己做的便当上班，拒绝一切无效社交，其实只是不想再勉强自己应付不想应付的人。很多观众说，看完片子最大的感受不是释然，而是终于有人把“我活得很累”这件事，拍得这么不声不响却又这么准。

现在回头看，《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其实从片名就给出了整个故事的核心：我们都被社会期待着要做那个“能适应一切的野兽”，要能冲能打，要无坚不摧，可大部分人其实都做不到，我们只是在钢筋森林里小心翼翼活着的普通人，会委屈，会退缩，会不想勉强自己。而影片最后也没有给观众一个确定的答案：两个主角走到了一起，但是生活里的问题并没有全部解决，深海晶依然要面对糟心的工作，恒星也依然走不出过去的阴影，可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面对的人。这种开放式的处理反而比强行圆满的结局更有力量——毕竟现实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逆袭和解脱，能允许自己不成为别人期待的“野兽”，其实就已经足够勇敢了。不知道正在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你，会不会也想找个安静的晚上，重新看看这部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