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改编自尼克·霍恩比同名小说的影片《自杀俱乐部》在社交平台的讨论量持续走高,不少观众晒出的观影片段里,四个原本打算在新年夜跳楼轻生的陌生人在伦敦地标建筑“碎片大厦”顶楼撞个正着的名场面,被反复转发解读。这部上映初期口碑两极分化的作品,近期却凭借“反鸡汤”的叙事特质迎来口碑回暖,在票务平台的想看指数连续三周上涨,超过37%的观众表示是被社交平台的“治愈片段”安利后选择走进影院。不同于同类题材惯用的苦情叙事路线,《自杀俱乐部》从故事开篇就放弃了“卖惨”的表达逻辑,把四个完全没有交集的失意者的相遇,拍成了一场带着荒诞感的“闹剧”,这种跳脱常规的处理方式,也成了影片最具辨识度的标签之一。
作为片中四个核心角色的扮演者,皮尔斯·布鲁斯南、托妮·科莱特、亚伦·保尔和伊莫珍·波茨的组合,从选角阶段就引发过不小的争议,尤其是以007形象深入人心的布鲁斯南,要饰演一个名誉扫地的中年过气主持人,不少观众最初都担心他的“精英气质”会和角色的落魄感违和。但成片中,布鲁斯南把角色从故作体面到彻底卸下伪装的过程演绎得层次分明,在超市偷罐头被抓的那场戏里,他从试图摆明星架子到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反差,被不少影评人列为全片最有代入感的片段之一。而饰演单身母亲的托妮·科莱特,更是把照顾残疾儿子多年的疲惫、绝望,以及遇到三个同伴后逐渐流露的柔软,拿捏得恰到好处,几场没有台词的情绪戏,仅靠眼神变化就完成了人物情绪的传递。
影片的故事起点,四个打算结束生命的人阴差阳错组成了“自杀俱乐部”,约定先一起熬过六周的新年假期,再决定后续的选择,这个听起来就充满戏剧冲突的设定,并没有朝着观众预想的“互相救赎”的俗套路线发展。几个人第一次聚餐就因为要不要公开各自的遭遇吵得不欢而散,后来为了赚生活费冒充“灵修团体”参加商业活动,中途因为分赃不均再次闹掰,全程没有什么天降转机,也没有突然出现的人生导师,几个人的关系就在互相吐槽、偶尔拆台又偶尔帮衬的过程里逐渐靠近。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这部片最真实的地方就是,它没有告诉你‘只要活着就会好起来’,而是告诉你‘就算过得很糟,也有人和你一起糟着’”,这种没有刻意升华的叙事,反而让很多身处低谷的观众找到了共鸣。
作为典型的英式黑色幽默作品,《自杀俱乐部》其实是近年“丧治愈”类型片里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和此前大热的《海边的曼彻斯特》《无依之地》相比,它没有那么强烈的文艺属性,反而用了很多喜剧桥段来包裹沉重的主题,这种处理方式虽然在初期被部分观众批评“消解了抑郁症群体的痛苦”,但也确实降低了这类题材的观影门槛。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的观影群体里,25-35岁的年轻观众占比超过62%,其中近四成观众坦言自己近期有过焦虑情绪,“想看看片子里的人是怎么熬过去的”是他们选择观影的主要原因。这种观众主动选择“用影视作品疏解情绪”的趋势,也是近年现实题材影片票房持续走高的重要动因,观众不再一味追求爽感强的商业大片,反而愿意为能引发情感共鸣的中小成本作品买单,也给更多创作者提供了新的选题方向。
影片里埋的很多细节,也随着讨论热度的升高被逐渐挖掘出来:布鲁斯南饰演的主持人房间里摆着的旧奖杯,和他后来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的是同一个;托妮·科莱特每次出门包里都装着儿子最喜欢的卡通贴纸,哪怕是去赴死的那天也不例外;亚伦·保尔饰演的摇滚青年,袖子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颜料,那是他没放弃音乐理想的证明;伊莫琴·普茨饰演的叛逆少女,手机壳是十几年前的老款,是她去世的哥哥送的礼物。这些没有刻意交代的细节,让四个角色的失意都有了具体的落点,也让他们后来的改变显得更加可信,没有观众诟病的“悬浮感”。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认为结局里四个人依然要面对各自的烂摊子,算不上真正的治愈,也有观众觉得,不需要什么完美结局,“只要他们还愿意一起坐下来吃顿晚饭,就已经足够了”。有意思的是,随着影片的热映,不少城市的线下观影团都发起了“俱乐部线下聚会”的活动,邀请看完影片的观众一起聊聊自己的低谷时刻,不少参与者表示,本来是抱着看个故事的心态走进影院,没想到最后真的在陌生人的分享里得到了安慰。而关于《自杀俱乐部》的争议还远没有结束,这种“不提供解决方案”的现实题材作品,到底是对观众的共情,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毒鸡汤”,或许还要等更多观众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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