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过后的内地影市,现实题材灾难片的表现格外引人关注,其中改编自唐山大地震真实救援事件的《大地震》上映三周累计票房突破4.7亿,在同类型中小成本影片中跑出了远超行业预期的成绩。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的购票用户满意度达到9.2分,超过近三年87%的国产灾难作品,尤其在三四线城市的观影人次占比高达62%,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表示“看完特意去查了当年的救援资料,比想象中更震撼”。对比前几年同类型影片常有的“重特效轻情感”争议,《大地震》的出圈恰好踩中了观众对灾难片内容需求的转变——比起追求视听层面的强刺激,当下观众更愿意为真实落地的情感表达和人物故事买单。
不同于大部分同类影片将叙事重心放在灾害发生的瞬间,《大地震》选择了更为少见的视角:故事的核心场景并非地面上的满目疮痍,而是地震发生后被困在地下1500米的煤矿巷道里,6名矿工在缺水缺粮、通讯完全中断的绝境下携手求生的15天。影片开篇没有过多铺垫地震到来前的平静生活,开场10分钟就直接进入灾害发生后的紧张状态:巷道坍塌的落石声、矿井通风系统停止运转的嗡鸣、矿工们头灯晃动的光线,这些细节共同构建出逼仄又压抑的绝境氛围,有影评人评价“前半小时的窒息感几乎要透过银幕扑到观众脸上,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处处都是灾难的重量”。
这种真实感的来源,很大程度上和影片的创作背景有关。据片方公开资料显示,整个剧本筹备阶段历时3年,主创团队先后采访了17位当年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矿难的幸存矿工,仅一手访谈记录就超过20万字,故事中不少细节都来自受访者的真实经历:比如被困时老矿工把仅有的半块窝头分给年轻徒弟、大家靠着唱样板戏互相打气、为了保存头灯电量所有人每天只开10分钟灯照明,这些没有经过戏剧化夸张的情节,反而成了影片最戳中观众的泪点。有参与过点映的幸存矿工家属表示,“看到巷道里挂着的旧毛巾的时候就哭了,我父亲当年下井带的毛巾就是这个样子,完全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演员的选择上,《大地震》也没有走流量加持的商业片路线,全片没有启用一位顶流艺人,所有被困矿工的角色都由有十年以上表演经验的实力派演员出演。饰演老矿工张广有的演员曹卫宇为了贴近角色状态,开拍前特意去煤矿体验了半个月的井下生活,还特意减重12斤,拍摄期间全程带着矿工下井用的劳保腰带,身上的工作服被煤渣磨得发亮的痕迹都是真实拍摄出来的效果。饰演年轻矿工的年轻演员在拍摄被困多天的戏份时,主动要求三天不洗头不刮胡子,脸上的煤灰都不用化妆组准备,直接用拍摄现场的真实煤渣往上抹,这种“去滤镜”的创作方式,也让角色的状态更贴近真实的矿工形象,不少观众看完影片都表示“完全看不出是演员演的,感觉就是真的从矿里走出来的人”。
作为国产中小成本灾难片的代表,《大地震》的突围也给行业带来了新的参考方向。对比过往国产灾难片动辄过亿的特效投入,该片的制作成本仅8000万,其中用于场景搭建和真实道具还原的占比超过60%,特效投入占比不到20%,最终却凭借真实的情感内核获得了市场的认可。近年来内地影市的灾难片赛道始终不温不火,除了《中国机长》《烈火英雄》等少数头部作品获得票房口碑双丰收外,不少中小成本灾难片往往因为剧情悬浮、人物刻板而折戟票房,《大地震》的成功恰好证明,灾难片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特效投入的多少,而是能不能真正贴近人物、讲好普通人在绝境里的故事。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伴随着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后半段的救援戏份节奏偏慢,部分戏剧冲突的处理不够自然,还有观众提出影片对地面救援的刻画篇幅太少,没有完全展现出当年全民参与救援的震撼场景。针对这些讨论,该片导演在近期的路演活动中也做出了回应,表示创作阶段确实刻意压缩了地面救援的戏份,就是希望把叙事焦点始终放在被困的矿工身上,“我们想讲的不是‘奇迹怎么发生’,而是‘一群普通人怎么撑到奇迹到来’”。目前该片的放映密钥已经宣布延期一个月,后续票房是否能进一步突破,观众的口碑分化又会如何影响后续同类型影片的创作方向,仍然是行业和观众共同关注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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