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024年之后,国产悬疑恐怖赛道的小成本影片反而成了院线之外的流量黑马,不少主打日式恐怖氛围的改编作品,靠着本土化改编和精准的情绪拿捏,在社交媒体圈层收获了不少讨论度,改编自日本推理作家沼田真帆香留同名原作的网络电影《诅咒之家》就是近期最受关注的作品之一。和市面上常见的靠Jump scare吓唬观众的廉价恐怖片不同,该片把恐怖核心放在了“被诅咒空间”对人性的侵蚀上,而非单纯的怪力乱神情节,这种创作思路也让不少看腻了套路恐怖内容的观众给出了不错的评价,豆瓣开分后,超六成观众给出三星以上评价,在同类型网络电影中属于表现超出预期的选手。
其实日式恐怖近些年在本土市场已经逐渐走向瓶颈,早年《咒怨》《午夜凶铃》掀起的亚洲恐怖风潮过后,多数创作者都陷入了“凶宅+怨灵+复仇”的固定套路,很难跳出原有框架做出新意。沼田真帆香留的原作本身就不是靠鬼怪撑起来的故事,整个文本的核心是围绕一栋百年古宅里接连发生的多起离奇命案,慢慢扯出几代人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欲望和罪恶。《诅咒之家》的改编保留了原作这种“人心比鬼更可怕”的内核,把故事放在了一个搬到城郊古宅的重组家庭身上——带着女儿再婚的女主人,想要靠着古宅翻新开民宿重新开始生活,却没想到入住第一天就开始出现各种无法解释的怪事:半夜响起的脚步声、储藏间里凭空出现的旧玩偶、女主人女儿身上越来越怪异的举动,这些细碎的异常慢慢把整个家庭拖向了失控的边缘。
在人物塑造上,该片最让人惊喜的是没有把角色塑造成非黑即白的符号,哪怕是看似无辜的受害者,身上也带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饰演女主人的演员蓝心妍跳出了过往花瓶式的角色定位,把一个带着秘密再婚、在恐惧和挣扎中不断拉扯的中年女性演得十分到位,她面对丈夫质疑时的躲闪,面对女儿异常时的愧疚与恐惧,都让这个角色立住了。而男主角的设定也很有意思,他不是传统恐怖片中自带光环的拯救者,反而因为对古宅历史的刻意隐瞒,成了推动悲剧发酵的推手,这种人物关系的拉扯,反而比单纯的恐怖情节更让人有代入感。
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讨论最多的点,就是该片到底属于“有鬼论”还是“无鬼论”,其实从原作到改编作品,创作者都没有给出一个绝对清晰的答案,所有的怪象都可以从两个维度解读:一种是古宅本身确实存在世代积累的诅咒,不断吞噬进入宅子的活人的心智;另一种则是所有异常都是人心底的欲望和恐惧放大出来的结果,所谓的诅咒不过是把人们藏在骨子里的恶意摆到了台面上。这种开放式的处理,其实比直接给出一个“真有鬼”或者“都是人心作祟”的答案更有味道,也让不少观众愿意二刷找细节,在社交平台上形成了不少解读话题,比如有人梳理了剧中老照片里的人物关系,发现每一个死在古宅里的人,都和宅子主人的血缘有着斩不断的联系,这种隐藏细节的设置,也能看出创作者在改编时的用心。
对比近两年同类型的国产恐怖网大,《诅咒之家》在氛围营造上确实走了不同的路线,它没有滥用bgm强行制造紧张感,反而多用留白和空镜头传递不安,比如长时间对着空走廊的固定镜头,楼梯口慢慢移动的阴影,这种符合东方人审美习惯的“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恐怖,比突然蹦出来一个鬼脸更让人后背发凉。而且该片在剧情节奏上也没有一味求快,前半段用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铺陈人物关系和家庭矛盾,把重组家庭本身的隔阂和猜忌先立了起来,之后再把恐怖元素加进去,整个过程就显得顺理成章,不会让观众觉得突兀。
当然该片也不是没有争议,有一部分观众认为结尾的收束稍显仓促,有些坑没有完全填上,还有一部分看惯了强刺激恐怖内容的观众觉得整体偏“温”,不够吓人。但也有支持的观众认为,这种偏慢节奏、重人性的处理,反而刚好契合了原作的气质,在如今快节奏的网大市场里,反而成了一个差异化的优势。有意思的是,从平台的播放数据来看,偏好该片的观众除了喜欢日式恐怖的核心粉丝之外,还有不少喜欢悬疑推理内容的普通观众,他们更愿意被片中层层剥开的家族秘密吸引,而非单纯追求恐怖体验。这种跨圈层的受众吸引力,其实也给小成本恐怖类网大提供了一个新的创作思路:不用一味追求血腥和刺激,把故事讲好、把人性挖深,反而能收获更稳定的口碑。至于这栋古宅里的诅咒到底是来自怨灵还是人心,看完片子的观众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答案,你更愿意相信哪一种解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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