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新片竞争格局刚落定,犯罪现实题材作品《吞金》就凭借首周3.2亿票房、淘票票9.2分的成绩成为市场最大黑马,上映7天连续拿下单日票房冠军,排片占比从首日的18%逆势上涨至26.7%,打破了近三年来现实犯罪题材的开画纪录。不少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影片的购票用户画像远超预期,除了25-35岁的犯罪片核心受众外,40岁以上观众占比接近30%,大量观众是冲着“金融诈骗真实案例改编”的标签走进影院,散场时的讨论热度远高于同档期其他商业片。有业内人士分析,《吞金》的爆发恰好踩中了当下观众对悬浮虚构故事的审美疲劳,扎根真实社会痛点的创作,正在重新成为市场刚需。
和常规犯罪片把悬念放在“谁是凶手”的设置不同,《吞金》的叙事从一开始就把诈骗团伙的运作逻辑摆在台面上:老戏骨李保田饰演的退休冶金厂会计老周,因为想给患尿毒症的儿子凑手术费,误打误撞进入了号称“国家扶持黄金投资项目”的骗局,他从最初的受害者,慢慢因为“懂账目、会算账”被诈骗头目盯上,一步步被拉进团伙成为核心成员,最后在良心和生存的夹缝中陷入两难。整个故事没有刻意渲染犯罪的爽感,反而用大量细节展示普通人被欲望和困境裹挟的过程:老周第一次拿到“投资返现”时攥着现金发抖的手指,看到被骗老人跳河新闻时躲在卫生间抽了半包烟的沉默,这些没有台词的镜头,反而比激烈的冲突更有冲击力。有观众在豆瓣短评里写道“没有天生的坏人,只有被命运推着走的普通人,看完不敢随便点陌生的理财链接了”。
为了还原诈骗团伙的真实运作模式,导演在开拍前走访了3个省份的公安反诈部门,整理了近20起涉案金额过亿的“黄金投资诈骗”卷宗,影片里出现的“虚假交易平台”“专家直播讲课”“组团晒收益洗脑”等情节,全部来自真实的案件细节。最让观众感到震撼的是诈骗团伙的层级设计:最底层的业务员大多是出身农村的辍学青年,中层管理者是被高薪诱惑的职场人,顶层头目甚至拥有正规金融行业从业背景,整个链条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份工作”,却共同造成了无数家庭的悲剧。饰演诈骗头目的王砚辉在采访中提到,自己拿到剧本时连续3天睡不着,“这个角色不是脸谱化的坏人,他甚至会给山区捐款,会给员工发福利,但他对被骗的人没有丝毫共情,这种复杂的人性才是最可怕的”。
值得注意的是,《吞金》没有走近年现实题材常用的“爽文复仇”路线,老周最终没有成为卧底立功,也没有顺利帮儿子凑到手术费,他在团伙崩盘前夕主动到派出所自首,上交了所有赃款,却还是因为参与诈骗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结尾的镜头是他在监狱里收到儿子手术成功的消息,对着探视窗哭着说了句“我对不起那些被骗的人”。不少观众对这个结局存在争议,有人认为“好人不该有这么惨的结局”,也有人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地方,犯错就要承担后果,没有那么多主角光环”。针对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我们不想拍一个让大家爽的故事,而是想拍一个能让大家警惕的故事,不管有什么理由,触犯法律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才是对观众最大的负责。”
从近年的市场表现来看,现实犯罪题材正在逐渐脱离小众范畴,2023年《孤注一掷》以近39亿票房拿下暑期档冠军,2024年《第二十条》票房突破30亿,加上本次《吞金》的爆发,这类扎根真实社会事件、兼具娱乐性和警示意义的作品,已经成为仅次于喜剧、科幻的第三大票房品类。和早年同类作品多聚焦案件侦破不同,现在的观众更愿意看到“人在事件中的选择”,《吞金》里对“受害者如何变成施害者”的刻画,恰好击中了大众对现实议题的讨论热情。有反诈民警在社交平台上自发推荐影片,称“里面的诈骗手段全是现在正在发生的,带家里老人看比发10条反诈提醒有用”。
截至发稿,《吞金》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4.5亿,猫眼专业版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超过8亿,超过此前同类型作品《扫黑·决不放弃》的成绩。随着影片热度的持续上升,关于“投资诈骗防范”“弱势群体犯罪量刑”“现实题材创作边界”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不断发酵,有网友晒出自己家人曾遭遇类似骗局的经历,也有法律从业者科普相关的量刑标准。对国产影视创作来说,《吞金》的走红或许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好的商业片不需要刻意制造悬浮的冲突,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真实的困境,既能获得市场的认可,也能产生超越作品本身的社会价值。至于后续这类现实题材还会出现哪些新的创作方向,恐怕还要等市场和观众给出更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