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串第一季》成爆款，市井烟火叙事打破美食纪录片壁垒

上线即拿下9.8分的豆瓣评分，播出6年仍稳居国产美食纪录片口碑TOP3，《人生一串第一季》的长尾效应至今仍在各大社交平台延续。从去年秋冬的“东北烧烤探店潮”到今年开春各地推出的“烧烤文旅专线”，不少网友在晒出美食打卡照时，都会配文“这就是《人生一串》里的同款味道”。这部没有明星、没有豪华布景的纪录片，用最接地气的镜头，把街头烧烤从“深夜解馋的平民食物”，推到了国产美食内容的核心舞台。据相关数据统计，2018年该片播出后，全国烧烤门店的线上搜索量同比上涨了230%，不少原本偏安一隅的本地烧烤店，一夜之间成了全国吃货专程打卡的“网红据点”，这种内容对实体消费的带动效应，在以往的国产纪录片中并不多见。

和常规美食纪录片主打“精致技法”“名贵食材”的思路完全不同，《人生一串第一季》从立项开始就把镜头对准了最不起眼的街头角落。主创团队曾在采访中透露，为了找对拍摄对象，他们前期花了8个月时间跑遍全国30多个城市，拒绝了不少当地名气大但“商业化过重”的连锁烧烤店，专门选那些开了十几年、老板自己烤串自己招呼客人的夫妻店、老字号。很多观众印象深刻的“烤猪眼睛”“烤蚕蛹”“烤葱肠”等特色菜品，都是主创在路边摊和食客聊天时偶然挖到的线索，没有提前写好的脚本，也没有要求老板刻意表演，镜头里烤串师傅颠勺的油渍、客人喝酒划拳的喧闹、塑料板凳吱呀作响的声音，全都是真实的现场记录。

这种“去滤镜”的拍摄风格，恰恰成了这部作品最核心的竞争力。有美食行业媒体曾对比过近十年的国产美食内容，2015年前后的美食纪录片大多走“高端美学”路线，柔光特写搭配文艺旁白，重点突出食物的“精致感”，但看多了观众难免产生距离感。《人生一串第一季》跳出了这个创作惯性，它的镜头里从来没有“完美的食物”，只有烤得有点焦的筋皮、撒多了辣椒面的肉串、客人咬一口流油的生蚝，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反而让观众觉得“这就是我家楼下烧烤摊的样子”。有观众在评论里写道，看别的美食片只会觉得“哇好厉害想去吃”，但看《人生一串》的时候，会忍不住翻出手机给常去的烧烤店老板发消息“今天留两串烤筋皮，我下班就过去”。

更让观众有代入感的，是片子里那些藏在烤炉背后的普通人。在四川西昌烤了几十年凉山小猪肉的老板，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起炭，面对镜头时有点腼腆，说自己“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是把肉烤好，让老顾客吃着放心”；在东北齐齐哈尔经营烧烤店的夫妻俩，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闲下来的时候会和客人一起喝两杯，说开这个店不为赚大钱，就是“一帮老朋友天天能凑在一起热闹”；还有在云南摆摊烤豆腐的阿姨，记得每个老顾客的口味，谁喜欢吃嫩的谁喜欢吃烤得焦脆的，不用客人说她就已经分好了。这些没有经过刻意塑造的人物，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却用最朴素的生活状态，戳中了当下观众的情感软肋——比起那些悬浮的精英叙事，这种认真经营小日子的烟火气，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真实温度。

当然《人生一串第一季》刚播出时，也收到过不少争议。有观众觉得镜头太“糙”，画面里甚至能看到老板手上的污渍，旁白的语气也太“江湖气”，不符合传统纪录片的“高雅”定位；还有专业影评人指出，片子里过多展示“烤昆虫”“烤内脏”等重口食材，会不会让部分观众产生不适。但这些争议并没有影响作品的传播，反而吸引了更多好奇的观众前来“围观”，最后很多原本抱着吐槽心态来的观众，看完之后都被内容打动，有人说“原本不敢吃烤蚕蛹，看完特意去烧烤店点了一串，居然真的很好吃”，还有人说“以前觉得烧烤是不上台面的食物，现在才明白，最珍贵的味道从来都不在高级餐厅里”。

从行业维度来看，《人生一串第一季》的爆火其实也给国产纪录片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很长一段时间里，国产纪录片都面临“叫好不叫座”的困境，不少口碑不错的作品，受众只局限在小众爱好者群体里，很难破圈进入大众视野。而《人生一串第一季》没有刻意迎合所谓的“高端审美”，也没有为了流量制造戏剧冲突，只是老老实实地记录普通人的生活和味道，反而拿到了流量和口碑的双丰收。这种创作路径也影响了后续不少同类型作品，近几年出现的《早餐中国》《宵夜江湖》等美食内容，都或多或少延续了这种“市井叙事”的思路，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日常饮食，不再把美食拍得遥不可及。直到现在，还有不少观众在重刷《人生一串第一季》的时候，会在弹幕里分享自己最近吃到的好吃的烧烤店，也有人会感慨“现在很多烧烤店都变味了，还是片子里的那些老摊子看着亲切”，关于味道和记忆的讨论，始终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