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不到一周,小成本剧情片《独居山中》就凭借密集的话题讨论冲上了购票平台热门榜前三,想看人数单日涨幅突破12%,在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3亿。不少观众在看完片后主动写下长评,有人说在主角身上看到了自己辞职gap year的影子,也有人吐槽影片中部分“避世设定”过于理想化,两种评价的激烈碰撞反而让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的作品,成功跳出了小众文艺片的传播圈层,触达了更多普通观众。这一现象其实也符合近年国内现实题材影片的传播规律:不再依赖强行煽情的剧情套路,而是用更贴近当代人生活困境的细节引发讨论,哪怕故事背景设定在远离城市的深山,观众依然能从中找到和自身生活的连接点。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独居山中》没有把“逃离城市”拍成爽文式的幻想,反而花了大量镜头去呈现独居生活的“不美好”:主角林深刚搬到山里的第一个月,就遭遇了水管冻裂、粮食被野生动物偷吃、深夜暴雨冲垮了半个院子的糟心事,有观众统计前半段剧情里林深总共崩溃了7次,每次都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只能自己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残局。导演李然在之前的采访中提到,剧本创作阶段团队采访了20多个真正在乡村独居的年轻人,所有麻烦事都有真实原型,没有刻意制造冲突,也没有刻意美化“避世生活”。这种写实的处理方式也成了影片争议的来源,有观众觉得剧情太“闷”,缺乏戏剧张力,也有观众恰恰喜欢这种没有滤镜的真实,认为终于有影视作品不再把“逃离北上广”拍成悬浮的童话。
饰演主角林深的演员张牧此前大多出演都市剧中的配角,这次独挑大梁的表现也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为了贴合角色,他提前三个月就搬到拍摄地附近的村子里居住,每天和当地村民一起上山砍柴、打理菜地,开机的时候整个人皮肤晒得黝黑,手上还有干农活磨出来的茧子,完全看不出之前都市角色的影子。影片中林深半夜因为停电点着蜡烛写日记的片段,张牧没有设计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偶尔皱一下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就把那种远离城市的茫然和一点点隐秘的放松都演了出来,很多观众看完后说这个角色“没有表演痕迹”,就像是身边真的有朋友突然跑去了山里生活。对比近年很多同类影片热衷于邀请流量演员饰演“避世主角”,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却因为形象过于精致频频出戏,《独居山中》选角的“去流量化”反而成了它的优势,也给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提供了新的选角思路。
随着剧情推进,观众慢慢会发现,林深选择搬到山里居住,并不是一时冲动的逃避。故事通过零散的回忆片段一点点交代背景:之前在城市做设计师的他,连续三年没有休过完整的假期,负责的项目被甲方反复改了十几版最后还是被砍掉,外婆去世的时候他甚至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这些细碎的崩溃凑到一起,才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辞掉工作,搬到了外婆留下的老房子里。影片没有给出“回归山野就能治愈一切”的标准答案,反而花了很多镜头去呈现林深在山里依然要面对的困境:偶尔还是会收到前同事发来的工作邀约,手机信号时断时续也会让他焦虑,曾经熟悉的朋友慢慢断了联系。这种不刻意给人生问题开药方的处理,恰恰是影片最特别的地方,它没有鼓吹“城市不好就去山里”的价值观,只是呈现了一个普通人在面临人生拐点时做出的一种选择,至于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影片没有给出结论,而是留给观众自己判断。
从近年的电影市场来看,《独居山中》这类关注普通人生活选择的影片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之前上映的《四个春天》《平原上的摩西》等作品,都凭借真实的生活质感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和市场反馈,这背后其实是观众审美偏好的变化:看多了悬浮的职场剧和完美的主角人设,大家反而更愿意为真实的、有瑕疵的普通人故事买单。有院线经理透露,原本《独居山中》的排片占比不到8%,但因为上座率连续三天走高,不少影院已经主动调整了排片,预计后续排片占比还会进一步上升。而在售票平台上,这部影片的评分也稳定在8.2分,高于同档期上映的大部分商业片,足以证明现实题材只要内容足够扎实,完全可以在商业片的包围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目前关于《独居山中》的讨论还在继续,有网友已经开始整理影片中出现的山中生活实用技巧,也有网友看完片后特意去搜索了国内适合短期居住的乡村民宿,还有人在讨论“如果自己遇到和林深一样的困境,会不会也选择搬到山里住”。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没有出现林深最终“回归城市”或者“永远留在山里”的明确结局,最后一个镜头停在林深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发呆,至于他接下来会做什么选择,不同的观众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读,有人觉得他肯定会回到城市,也有人觉得他会慢慢习惯山里的生活,或许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结局,恰恰就是这部影片想要传递的核心:人生从来没有唯一的正确选项,不管是留在城市打拼,还是选择独居山中,只要是自己想清楚的选择,就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