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现实新作《节上生枝》 本土题材表现引业内热议

刚结束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国产新片展映单元里，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节上生枝》意外拿下了场场满座的成绩，甚至有不少观众提前半小时到场排队，就为了抢映后交流的提问席位。这种冷门现实题材能拿到这样的市场反馈，放在今年上半年的国内影市其实并不常见——今年一季度，国内票房top10里只有一部现实题材作品，其余要么是科幻IP续作，要么是喜剧合家欢，像《节上生枝》这种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全程讲北方小镇普通人故事的影片，能靠映后口碑打出小规模热度，本身就成了圈内讨论的话题。不少院线经理已经在提前锁定该片的院线排片空间，认为它大概率能像前几年的《平原上的夏洛克》一样，靠口碑走出长线放映的曲线。

作为导演杨蕊蛰伏五年推出的新作，《节上生枝》的故事并没有走刻意煽情或者制造矛盾冲突的老路，反而把镜头对准了一场原本简单的亲戚丧事，拍出了普通人生活里处处都是“意外枝节”的原生质感。故事的起点是北方小镇苏家老爷子去世，在外打工十多年的大儿子苏明山赶回家办葬礼，本来和弟弟妹妹商量好了一切从简，让老爷子顺顺当当入土为安，没想到从联系灵车开始，各种意料之外的小事就接连找上门：失联二十年的远房亲戚突然找上门要吊唁，老爷子藏了半辈子的旧木箱被翻出来，里面居然藏着给从未谋面的外孙女留的信物，就连帮忙张罗丧事的村邻，都因为一句闲话扯出了苏家上一代人的恩怨。整个故事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所有的冲突都是普通人在人情社会里不得不面对的拉扯，完全跳出了很多现实题材“为了苦难而苦难”的创作套路。

影片里最让观众讨论的，其实不是主线的葬礼故事，而是饰演大儿子苏明山的演员王宏伟的表现。很多观众对王宏伟的印象还停留在贾樟柯早期作品里那个青涩的小镇青年，这次他在《节上生枝》里，把一个在外打拼半生、回到老家反而成了“外人”的中年男人演得入木三分：面对亲戚的无理要求，他陪着笑说不出拒绝的话，转头躲在偏房抽烟的时候，指尖的抖动都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翻出父亲藏的旧木箱时，他没有号啕大哭，只是坐在门槛上对着太阳发了十分钟的呆，眼角的泪到最后都没掉下来。这种克制的表演反而戳中了很多中年观众的情绪，不少人在映后交流里说，从苏明山身上看到了自己回老家办喜事丧事时的状态——明明是自己家的事，却要应付所有人的情绪，最后自己的伤心只能压在心里。

说到现实题材的创作，近两年国内影圈其实一直在讨论“接地气”的标准，很多打着现实题材旗号的作品，要么是把阶层矛盾拍成爽片，要么是把普通人的生活拍得充满刻意的戏剧巧合，反而离真实的生活越来越远。《节上生枝》的创作思路其实给这类题材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它没有把镜头对准大城市的白领或者底层的极端苦难，反而把目光放在了小镇葬礼这种大多数人都会经历、却很少被影视化细致呈现的日常场景里。和同类型的小镇题材对比，它没有《山河故人》里的时代跨度，也没有《我的酒精男友》里的极端人物困境，就是平铺直叙讲好一件事里的各种枝蔓，反而把中国乡土社会里的人情网络拍得活灵活现，每个出场的配角哪怕只有三句台词，都能让人认出这就是自己老家会遇到的那种亲戚。

从目前展映放出的口碑来看，观众的评价其实分成了两个方向，一部分观众认为影片节奏偏慢，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看起来有点闷；另一部分观众则觉得这种慢正是影片的优点，能让人跟着镜头沉进去，感受普通人生活里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这种分歧其实也侧面说明，当下观众对现实题材的需求已经越来越多元，不是所有观众都只喜欢强情节高冲突的作品，还有不少观众愿意静下心来看一部讲身边人故事的作品。目前影片已经定档今年9月15日在全国院线上映，发行方也没有把宣传重心放在流量或者热搜上，反而计划走提前点映、路演的路线，靠真实观众的口碑慢慢扩散影响力。

其实今年以来，已经有多部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在院线拿到了超出预期的票房，从年初的《拨浪鼓咚咚响》到之前的《不虚此行》，这类没有大投入大宣传的作品，只要内容够扎实，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观众群体。《节上生枝》能不能延续这样的势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它至少证明了，本土现实题材还有很多未被挖掘的角落，那些藏在日常琐事里的人情世故，本身就是足够打动人的内容。等到9月份影片正式上映，不知道还会引发出哪些关于乡土人情的讨论，我们也可以等着看，这样一部“没刻意制造矛盾”的影片，最终能收获多少观众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