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声音》引热议 沉浸式叙事成最大看点

近期一部聚焦一战前线通信兵故事的院线新片成为不少影迷讨论的核心，其中关于视听语言运用的话题，更是在各大影迷论坛吵出了不同结论——有人说这是今年大银幕上最能让人沉浸式体会战场压迫感的作品，也有老影迷觉得这种一镜到底的包装，本质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战争片套路。从目前的票房数据来看，上映首周三天拿下近8000万票房，排在同档期新片第二位，其中超过六成的购票观众给出了四星以上评价，近七成的好评点集中在“把小人物的恐惧拍得比大场面更戳人”，这个评价放在近年扎堆推出的国产战争片里，其实已经算是相当突出的市场反馈。对比过去十年国内市场的同类型作品，大多习惯以宏大战役、英雄群像为核心切入点，像这样把镜头死死锁在普通士兵身上、全程跟着角色的脚步推进故事的作品其实并不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国内战争片创作的一次新尝试。

很多观众看完走出影院的第一感受是“喘不过气”，这种压迫感很大程度来自影片的叙事结构设计：全片几乎全程跟拍主角通信兵史密斯的一线行动，没有跳切到后方指挥层的决策戏份，也没有插入主角战前和平生活的闪回，所有信息都跟着史密斯在泥泞战壕里的移动一步步抛出来，从接到传递停止进攻命令的任务开始，到他穿过无人区、翻越被炸得满目疮痍的森林，每一步都把观众牢牢按在角色的视角里，连远处的炮火爆炸都带着模糊的环境音，不会像传统战争片那样特意给爆炸场面做特写和声效放大。这种设计确实讨好了不少喜欢沉浸式观影的观众，但也让习惯了强情节反转的观众觉得节奏太慢，甚至有人吐槽“一个半小时看一个士兵走路，没看到什么像样的大团战”，这种两极化的感受反而让影片的话题度不降反升，不少观众就是抱着“到底有多压抑”的好奇心买了票。

作为影片绝对的核心主角，新生代演员路易斯·霍夫曼的表现其实超出了不少业内的预期，毕竟这部戏几乎所有镜头都对着他的脸，没有其他大牌演员帮衬衬场，稍微演得有点过或者放不开，整个片子的质感就垮了。他没有刻意把主角塑造成无所畏惧的战争英雄，反而放大了角色骨子里的胆怯：穿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无人区时，他会抱着头蜷在弹坑里发抖，看到身边突然倒下的尸体，会控制不住地干呕，接到任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不去会死对不对”，这种小人物的真实感，反而比喊着口号冲锋的形象更能打动观众。有不少影评人指出，过去很多战争片里的普通士兵都成了推动宏大叙事的工具人，而这部片子里的史密斯，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想活着走完任务的普通人，这种“非英雄化”的处理，恰恰是这部片子最有价值的地方。

其实导演这次的创作思路，早在十年前的另一部小众战争片里就有过雏形，只不过那部作品受制于成本，没能把这种沉浸式视角做完整，而《战争的声音》拿到了超过6000万欧元的制作预算，几乎把三分之一的费用都砸在了场景还原上：为了拍出一战西线战壕的真实质感，剧组在捷克的野外实景搭建了超过三公里的战壕，连战壕里的泥泞配比都是按照一战战场遗留的土质样本调的，地上的弹坑大小、残留的铁丝网碎片，都参考了真实的战争史料做还原。这种较真的细节处理，在大银幕上带来的效果确实明显，不少军事迷看完都专门发了解析帖，指出片中通信兵使用的莫尔斯密码设备、传递的命令文书格式，都和一战时期的实物没有差别，这种对细节的把控，也让片子的真实感提升了不少。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近年全球战争片创作的一个转向，从过去歌颂英雄、宣扬爱国主义的宏大叙事，慢慢转向对“普通人在战争中命运”的关注，不管是欧洲的《1917》还是去年韩国推出的《狩猎的时间》，甚至国内的《悬崖之上》，都开始把镜头对准战争背景下的小人物，不再追求塑造完美的英雄形象，反而更愿意拍他们的恐惧、犹豫和求生的本能。这种转向其实也对应了观众审美心态的变化，现在走进影院看战争片的观众，早就不满足于看正反两方打一场热闹的仗，大家更希望从片子里看到“如果我是那个时候的普通人，我会怎么做”的共鸣，《战争的声音》刚好踩中了这个创作转向的节点，所以才能在上线后快速引发讨论。

当然片子也不是没有争议，除了部分观众觉得节奏拖沓之外，还有不少历史爱好者指出，影片为了强化戏剧冲突，调整了真实历史事件里任务的时间线，还添加了一段主角和受伤德军士兵的对手戏，这段原创内容也引发了“是否洗白战争罪行”的小规模争议。不过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大部分普通观众并没有太纠结这段改编，反而更认可片子传递出来的“反战”内核——从头到尾没有喊一句反战的口号，却通过一个普通人一路的所见所闻，把战争的荒谬和残酷拍得明明白白。至于这种完全聚焦小人物的战争片创作路线，能不能在国内市场复制出类似的成功，恐怕还要等更多同类型作品上线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你会为这种沉浸式的战争题材买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