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国内犯罪片市场一直处在类型同质化问题越来越突出,大部分创作者都在试着跳出“好人抓坏人”的传统框架,要么把善恶边界模糊化,要么加重警匪对抗的爽感,反而很少有人沉下来,用生活化的切口剖开普通人面对诱惑时的溃败。而刚在院线小范围点映后靠着观众口碑发酵的韩国犯罪片《男人的陷阱》,刚好踩中了这个市场空白,上线一周就拿到了同档期小众影片里排前三的点映上座率,不少看完点映的观众在社交平台上留下了“看完后背发凉”的评价,甚至有观众说“这哪里是拍犯罪,明明是拍每个普通人都可能踩的坑”。和市面上主打大场面、强冲突的同类型片比,这部片没有爆炸追车,全靠人物的心理拉扯抓住观众,这种创作思路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看点。
和多数同类罪片喜欢把反派塑造成天生坏种,主角都是从开局就站在道德制高点,这部片的核心冲突,其实是三个本来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的普通中年男人,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发财机会”拖进了陷阱。故事的开端,就是男主角李正贤,一个在首尔郊区开修车行的小老板,欠着房贷,女儿要上大学还凑不齐学费,本来每天睁开眼就是各种账单压得喘不过气,这个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开豪华跑车的客人来修车,副驾驶座上落了一个装着三亿韩元现金的信封。没人知道这笔钱,三个合伙人在修车行三个男人的种子,早在拿钱那一刻就埋下,从一开始三个人各怀鬼胎,一开始只是想着先藏几天没人找就分掉,到后来互相猜忌,再到为了掩盖谎言犯下更大的错,一步步把原本平稳的日子拖进无底洞。
全片最让人唏嘘的地方,是主角从来没把三个男人塑造成天生的恶人,反而处处都是普通人面对诱惑的挣扎。修车行的二把手本来已经攒够了钱要给怀孕的老婆买小公寓,拿到钱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架不住老婆待产的开销压着,也架不住主角说“就放几天,没人来就分”这种自我安慰的话;就连主角本人,一开始坚持要把钱还给车主,后来想起女儿的学费和自己欠的赌债,才咬咬牙动了歪心。这种设定其实刚好切中了当下中年男人的生存困境:不是没有底线,只是底线在生活压力和从天而降的诱饵面前,一点点松动,到最后完全崩塌。
和韩国犯罪片领域,其实早就出现过不少类似“天上掉馅饼然后引狼入室的故事,比如早年经典《骗子》《抓住救命稻草的野兽们》,都是主打普通人因为贪婪陷入困境,但《男人的陷阱》和这些作品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把冲突集中在外部的追捕或者第三方的陷害,反而把矛盾放在三个男人的内部。整部电影80%的场景都在那个不大的修车行和三个人各自的家里展开,没有复杂的复仇或者警匪追凶,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个人坐在修车行里沉默抽烟,或者在电话里试探对方,这种向内挖掘人性的处理方式,反而让紧张感从屏幕里透出来,不少观众说,看到三个人坐在一起没说话的片段,都能感觉到后背在冒冷汗。
导演在演员选择上也反常规,没有找流量明星,反而启用了三位已经人到中年的实力派,三位主演全都是常年在韩国影视圈做黄金配角,这次终于挑大梁反而演出了普通男人的狼狈和欲望。饰演主角李正贤的金相中,其实之前在不少作品里都演正派角色,这次把一个底层男人被生活压弯了腰,面对诱惑又怕又馋的状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如发现合伙人说要报警的时候,他那段从手指不断蹭裤子的小动作,把那种既想拿又怕被抓的纠结完全演出来了。饰演二把手的崔贵华,本来就是韩国影视圈里大家都眼熟的熟脸,这次把一个想给老婆孩子好日子,又管不住自己欲望的小男人,演得让观众又恨又心疼,最后他在河边对着河水发抖的那段戏,不少观众说“看完都能共情到那种喘不过气。
从目前观众反馈来看,这部片的争议点主要集中在结局的处理上,有人觉得结局太“平淡,没有给观众一个明确的善恶有报的结果,不符合常规犯罪片的逻辑;也有人觉得这种开放式的结局才刚好符合整部片的主题,毕竟生活里不是所有陷阱掉进去的人都能得到完美的结局,这种不圆满反而更贴近现实。和现在很多犯罪片都喜欢给一个爽快的因果报应,这种不按照套路走的处理方式,反而让不少观众觉得更上头,不少人看完之后会对着屏幕讨论,如果你是那个修车行老板,你会把那笔钱留着还是还给车主?这个问题在豆瓣小组里已经攒了上千条回复,不同的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可见这部片之所以能引发这么多人讨论,本质上就是它戳中了普通人心里最隐秘的那个欲望角落。
其实现在越来越多的犯罪类型片开始往这个方向转,不再追求大场面和强冲突,转而挖普通人的人性弱点,《男人的陷阱》刚好踩中了这个趋势,没有把陷阱其实不是别人挖给男人的,其实就是自己心里的贪念挖出来的坑。你如果遇到这样的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真的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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