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悬疑片《今夕不复昨夕》成节后口碑黑马引讨论

刚过去的清明假期档，原本被几部头部商业片占据了绝大部分排片和舆论目光，没想到一部制作成本不足千万、主创阵容没有流量加持的小成本悬疑片，靠着观众的口碑发酵悄悄杀了出来，就是此前几乎没做什么宣发的《今夕不复昨夕》。根据灯塔专业版的数据，该片上映前三天排片占比始终没超过3%，但日票房占比却一路爬到了8%以上，场均上座率甚至超过了两部投资超3亿的五一档提前点映影片，不少院线已经开始悄悄增加黄金场次的排片，这种“低开高走”的走势，在今年上半年的国产院线片里还是头一例。放在今年悬疑片整体遇冷的大环境里看，这个表现更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业内人士的预期——今年前三个月上映的11部国产悬疑片，只有两部票房过亿，大部分都在上映一周后就迅速下映，《今夕不复昨夕》的逆袭，反而给国内的中小成本类型片打了一针强心剂。

和当下市面上常见的强反转、本格推理类悬疑片不同，《今夕不复昨夕》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创作路子，它没有设置一个贯穿全片的杀人谜案，反而把故事的核心放在了“时间错位”带来的身份认知上。很多观众看完后评价，这不是一部能让你全程猜凶手的爽片，却会让你看完后忍不住反复回想细节。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年近六十的退休图书馆管理员，十年前他独子在一场暴雨后失踪，警方最终以意外落水结案，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直到某天他整理旧馆藏的时候，翻出了一叠三十年前寄给自己却从未拆封的信，寄信人正是失踪的儿子，落款时间却停在十年前儿子失踪那天。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他才发现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城，身边所有相处多年的熟人，都对三十年前的一段共同经历闭口不提，而自己其实早就被卷进了当年的秘密里。

很多观众对影片里男主角的扮演者、老戏骨方振国的表演赞不绝口，这也是方振国退休五年后第一次接演院线电影的男主角，此前他大多只在一些电视剧里客串配角，不少年轻观众都是看完电影后才去翻他早年的作品。接受采访的时候方振国说，当时拿到剧本的时候，自己第一眼看就被这个角色戳中了，不是因为人物有多么戏剧化，反而是因为这个角色的“闷”——一辈子都藏着心事，连对身边的老伴都不能说，所有情绪都压在眼睛里，这种收着演的角色反而比那些外放的角色更考验功力。影片里有一场他在旧工厂废墟找线索的戏，挖到一半突然下起雨，他在雨里滑倒，摸到泥里半块旧铭牌的时候，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只是嘴角不停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却咬着牙没出一声，这场戏在映后被很多观众单独拎出来说，“仅这场戏的演技，就值回票价”。

其实国内观众对“时间叙事”类的悬疑作品并不陌生，前几年大火的《你好，李焕英》其实也用到了错位叙事的思路，不过那部作品是把悬疑壳子套在了亲情上，而《今夕不复昨夕》则是把悬疑和时代记忆结合在了一起。影片故事发生的南方小城，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国营工厂时代，一直跨到现在的短视频直播时代，几十年的城市变迁里，有人为了守住秘密改了名字，有人为了利益主动尘封了过去，男主角寻找儿子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点一点把小城被掩盖的历史挖出来的过程。有影评人指出，这两年中小成本国产悬疑片开始跳出“为反转而反转”的套路，越来越愿意在人物和时代背景上下功夫，这种创作转向其实刚好踩中了观众对审美疲劳的反弹——看多了到处是伏笔、结尾强行反转的作品，反而这种带着生活质感、把悬疑当壳讲普通人故事的作品，更容易让观众共情。

值得注意的是，《今夕不复昨夕》其实是导演林译的第一部院线长片，在此之前她只拍过两部短片，还在去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拿过最佳青年导演提名，这次能拿到投资拍长片，本来就是靠着业内几个制片人的小圈子众筹出来的，原本也没对票房抱多大期待，主要就是想讲一个自己家乡的故事。林译在映后交流里说，故事里的国营工厂原型就是她父亲当年工作的单位，九十年代工厂改制的时候，确实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很多当年的事到现在老一辈都不愿意提，她写这个剧本，其实就是想把那种“所有人一起保守秘密”的状态写出来，而不是真的要讲一个破案故事。

目前《今夕不复昨夕》在豆瓣的评分已经开到了7.8分，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的评价，评论区里讨论最多的，就是影片结尾留下的开放式留白：男主角最终找到了当年的真相，却没有选择把秘密公之于众，只是一个人拿着儿子的旧照片，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下午，影片到这里就结束了。有观众觉得这个结尾太闷，不符合悬疑片的预期，也有观众觉得这个处理才最符合现实——不是所有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很多过去的事，最终都会跟着时间一起沉下去。这种两极化的评价反而给影片带来了更多话题，不少观众就是冲着这个争议性的结尾走进了影院。至于这部小成本黑马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票房位置，目前业内也都在观望，毕竟接下来马上就是竞争更激烈的五一档，它能不能靠着口碑继续突围，现在还没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