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物人间》戛纳首映引热议 小众现实题材表现超出预期

第72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展映过后，《俗物人间》始终在小众影迷圈层保持着稳定的讨论度，不同于同单元主打类型冲突或强戏剧冲突的作品，这部来自比利时导演安克·布龙代的长片处女作，靠完全扎根日常生活的叙事逻辑，戳中了不少被快节奏院线内容“喂饱”的观众的敏感点。在国内豆瓣和豆瓣电影的小众影人小组里，关于这部片的解析帖已经更新到了第十页，有人说它是“当代欧洲日常流创作的范本”，也有人吐槽它全程无高潮的叙事节奏“看得人犯困”，这种两极化的反馈本身，恰恰印证了这部非商业影片的话题性。对比近几年欧洲影坛流行的、靠精准情绪剪辑戳中观众的现实题材，这部片反其道而行之，把所有戏剧冲突都压在了水面之下，这种创作选择本身就足够有讨论空间。

很多观众记住这部片，首先是因为男主角斯特凡·德瓦尔的演绎，这个在比利时本土舞台浸润多年的演员，此前几乎没有大银幕主角经验，却把一个身处社会边缘的停车场管理员演活了。他没有用刻意卖惨的方式塑造角色的窘迫，反而把那种“习惯了低存在感”的麻木演得入木三分：给车主刷卡开门时永远低着头，接过小费只会小声说谢谢，哪怕被熟客开玩笑调侃，也只是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这种“无表演感”的表演，恰好契合了影片想要传递的“俗人间”的质感。不少影迷在解析里提到，斯特凡·德瓦尔本身就有多年基层生活体验，这次出演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本色落地”，这种非职业流量演员的创作状态，反而给当下越来越追求工业化表演的影坛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导演安克·布龙代在戛纳映后交流里曾经说过，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她自己父亲的经历，她的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停车场管理员，一辈子都在为家人攒钱，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正是这种源于生活的观察，让影片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真实的烟火气：克里斯口袋里永远装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记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五欧元的柴油钱、十欧元的给孙女的生日礼物，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面包店买打折的全麦面包，因为晚班打折能省三十欧分；哪怕去女儿家吃饭，也会偷偷把桌上剩下的面包打包带走，不是舍不得，是已经穷怕了，节俭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这些没有刻意设计的细节，恰恰是《俗物人间》最打动人的地方，它没有美化底层生活，也没有刻意丑化，只是安安静静把一个普通人的日子摊开在观众面前。

在商业片完全主导院线排片的当下，像《俗物人间》这样完全扎根日常的小众作品，其实很难获得大规模的曝光，哪怕它拿下了戛纳一种关注单元的最佳编剧奖，在国内也只有小范围的影迷圈会自发传播，这种处境其实本身就是现实题材创作的一个缩影。近几年国内也出现了不少关注普通人生活的现实题材，比如《爱情神话》把镜头对准上海弄堂里的普通中年男女，《不虚此行》讲了一个殡葬撰稿人的日常，这些作品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强情节的冲突，却靠真实的质感获得了观众的认可，这也说明市场对于这类“非典型”影片的接受度正在慢慢提高。对比这些国产作品，《俗物人间》的创作走得更远，它甚至连一个明确的结局都没有，克里斯最后有没有凑够首付，女儿有没有接受他的帮助，导演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停在克里斯下班之后坐在停车场门口抽烟，远处是城市的霓虹灯闪，他一口一口吐着烟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在开心终于凑够了钱，还是在发愁接下来的日子。这个开放式的结尾留给了观众足够的讨论空间，有人说这就是大多数普通人的一生，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活，攒着钱，操着心，自己却从来不敢花一分钱在爱好上，也有人说，克里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坚持，本身就是小人物对生活的抵抗。你看完会觉得，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本质上都是“俗人间”，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传奇，大多数日子都是琐碎的、平淡的，甚至是有点难熬的，但哪怕这样，大多数人还是会咬着牙往前走，这种没说出来的韧性，大概就是这部小众片能戳中那么多人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