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海马五郎的复仇与冒险~》成人向创作引热议

最近日本院线与家庭影音渠道同时放出一部风格剑走偏锋的原创动画，很快在小众影迷圈层攒出了不小的讨论度——这部标注了“十八禁”分级的《108 ~海马五郎的复仇与冒险~》，从立项阶段就带着原作班子的强烈个人印记，原作者是已经去世的鬼才编剧、漫画家阿乱霗，早年他凭借大胆露骨又充满黑色讽刺的短篇故事在成人漫画圈站稳脚跟，这次动画化是阿乱霗生前敲定的企划，算是给粉丝交上了一份迟来的作品。和当下日本动画市场主打全年龄向讨好路人观众的趋势不同，这部作品从人设到剧情都没有做任何妥协，从里到外都保留着阿乱霗原作那种“脏脏的”荒诞感，把中年男性的欲望和狼狈扒得明明白白，这反倒让看腻了流水线甜番爽番的观众觉得新鲜，上线三周不到，日本小众动画评分站的打分已经冲到了8.2分，不少观众在评论区说“这才是真的敢拍，现在这样不装的作品太少了”。

顺着观众的讨论往回挖就能发现，这部作品的主角海马五郎本身就是个完全反常规的动画主角，既没有拯救世界的宏大目标，也没有逆袭成神的人生剧本，他本来就是个混到中年的三流成人漫画家，拼创意拼不过新人，拼人脉挤不进圈子，家里老婆还跟自己的编辑出轨了——放在主流影视叙事里，这种角色顶多当个衬托主角的丑角，可这部作品偏要把他拎出来当主角，让他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劲踏上所谓的“复仇”之路。有意思的是，这个复仇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酣畅淋漓的打脸情节，海马五郎走一路撞一路南墙，碰到的全是跟他一样揣着各种欲望心结的怪人，骗钱的灵媒、执念于永生的富豪、天天盯着偷拍的狗仔，每个角色背后都扯出一团乱七八糟的人性乱麻，而海马五郎自己也没比这些人干净多少，他的复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出一口气，更像是给自己找个借口逃离一团糟的生活。

和常规的复仇题材比起来，这部作品其实根本没把“复仇”当成核心冲突，反倒把“欲望”两个字拆成了一百零八份摊在观众面前。熟悉日本文化的观众都知道，“108”这个数字在佛教里代表着108种烦恼，对应着人生在世数不清的欲望心结，海马五郎这一路走下来，碰到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困在自己的那团烦恼里出不来。原作阿乱霗本来就擅长用极度夸张甚至低俗的桥段讽刺现代社会的欲望困境，这次动画化不仅保留了这种特点，还给人物加上了更细腻的情绪表达，比如海马五郎在酒吧碰到出轨的妻子和编辑那段，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有他攥着酒杯盯着两个人牵手的背影，手指抖了半天也没站起来上去理论，最后一口闷了酒转身走了，那种中年男人连发火都发不出来的窘迫，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戳人。

放在当下日本成人向动画的创作语境里看，这部作品其实有点逆潮流而行的意思。最近十年日本成人向动画大多转向了软情色的轻喜剧风格，要么就是打着色情的幌子卖治愈，很少有人愿意再做这种带刺的讽刺题材，毕竟这种内容既过不了审没法大规模宣传，又讨好不了喜欢轻松内容的主流观众，大概率只能在小圈子里传播，赚不到什么钱。这次《108 ~海马五郎的复仇与冒险~》能顺利做出来，其实靠的是制作团队里不少人都是阿乱霗的老粉丝，大家抱着“不能让这个好作品被埋了”的想法凑出来的投资，这种小成本粉丝向创作，反倒给当下有点固化的成人向动画市场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不是所有成人内容都要靠擦边卖肉吸引眼球，也可以用露骨的表达讲真正扎心的现实故事，这点反而让它在同类作品里杀出了存在感。

不少观众看完之后都对结尾那段旅程收尾印象深刻，海马五郎晃悠了一圈，最后也没成功报复老婆和编辑，也没赚到大钱变成成功人士，甚至连自己心里那口气都没顺过来，他就是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小镇住下来，接着画他的三流成人漫画，日子还是一团糟，好像这一趟冒险什么都没改变。但镜头扫过他坐在河边抽烟，看着远处小孩放风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心里那个拧着的结稍微松了一点——原来所谓的复仇和冒险，到最后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停下来，看看自己到底被多少欲望绑着，能不能松松手喘口气。这种不圆满的收尾，也刚好符合整部作品的调性，没有说教，没有标准答案，就是把一个中年男人的狼狈摊开给你看，看完了怎么走，全看观众自己。

现在这部作品刚刚通过版权方引入国内的小众影视平台，只开放给成年观众观看，目前豆瓣上标记看过的人还不到两千，但短评区已经吵了起来，有人觉得整部片都充斥着低俗的段子和对女性的不尊重，也有人觉得它就是把成年人世界那点遮羞布扯了，反而比很多装清高的作品真实。其实不管评价是好是坏，能让不同观众吵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本身就说明这部作品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流水线产品，它带着原作老鬼才的刺，也带着制作团队的执拗，在全年龄向动画占据绝对主流的今天，这样不讨好任何人的作品能出来和观众见面，本身就是件值得讨论的事。至于它到底是低俗还是尖锐，恐怕只有看过的人才能说出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