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豆瓣电影的怀旧港台剧榜单,2007年TVB推出的《再生缘》始终能在前三十位置稳住脚跟,不少年轻观众甚至是近三年才通过短视频剪辑“入坑”,在评论区刷出“怎么才挖到这部宝藏”的感慨。和如今市面上常见的大女主爽文改编剧不同,这部十几年前的作品走的是女扮男装混进书院、以智谋搅动朝堂格局的轻喜剧路线,没有为了强行制造冲突给女主降智,也没有让周边男性角色全部沦为工具人,这种创作思路放到当下依然能打。根据灯塔专业版的短视频影视二创数据,近一年来《再生缘2007》相关剪辑的总播放量突破了2.8亿,超过六成观看用户是18-25岁的Z世代观众,这个数据甚至超过了不少近年上线的S级古装剧,足以见得经典作品的长尾效应。
很多观众重刷这部剧,最大的惊喜其实是女主角孟丽君的塑造。不同于早期TVB剧里常见的“傻白甜”女主,也不像近年部分爽剧把女主写成开了金手指的玛丽苏,《再生缘》里的孟丽君从出场就带着清晰的人物逻辑:她是云南孟府的独女,从小不爱女红爱史籍,为了逃婚才女扮男装进京赶考,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嫁个好人家,而是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证明女子不必依附男子生存。饰演孟丽君的叶璇当时刚出道没几年,还带着几分校园感的英气,女扮男装的时候没有刻意做作,抬头挺胸走路的样子真的像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书生,换上女装后又自带灵动娇俏,切换身份的过渡一点不生硬,这也是这个版本孟丽君至今被观众奉为经典的核心原因。对比近年不少国产古装剧里,女扮男装靠一根发带撑完全场、全角色集体眼瞎的悬浮设定,《再生缘2007》的细节处理反而更显真诚。
除了主角,这部剧的配角群像也完全不敷衍,没有一个工具人角色。比如剧中的男主角皇甫少华,由林峯饰演,很多观众一开始觉得这个男主存在感不如男配铁穆耳,但仔细品下来会发现,皇甫少华是完全立得住的:他出身将门,性格稳重耿直,早期和化名“郦君玉”的孟丽君以兄弟相交,早就被对方的才学和品性吸引,哪怕后来发现对方是女子,也从来没有说过“你一个女子不该出来做官”这种话,反而一直站在孟丽君这边帮她打掩护,尊重对方的理想远超过占有欲。反观另一位热门角色,由马德钟饰演的铁穆耳,作为皇帝候选人,他有野心也懂得权谋,对孟丽君的欣赏从来都带着几分“想要收入后宫”的占有欲,这种设定反而让人物更立体,不会为了讨好女主强行洗白扁平化。就连剧中出场不多的反派刘捷,也不是单纯的坏,他的贪权和猜忌背后也有对家族地位的考量,这种复杂的人物塑造,在当年的TVB古装剧里其实已经相当超前。
《再生缘2007》的故事改编自清代女作家陈端生的同名长篇弹词,这个IP其实早在上世纪就被多次改编成戏曲、电影和电视剧,最广为人知的除了TVB这一版,还有1990年香港出品的电影版,以及内地更早的戏曲改编版本。对比过往的改编版本,TVB这一版最大的突破,是把原作里“为父翻案、最终得个圆满姻缘”的核心,改成了“女性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主题,结局甚至没有强行让孟丽君脱下官服回归家庭,反而保留了她继续做官的开放性设定,这在2007年的香港影视圈绝对是相当大胆的改编。从这点也能看出来,当年TVB在改编传统IP的时候,很懂得结合当下的观众情绪调整内核,这也是很多老TVB剧至今不过时的原因。
不少观众讨论这部剧的时候,都会提到剧中的感情线处理,没有狗血的多角恋纠缠,反而处处透着对人物选择的尊重。孟丽君和皇甫少华的感情,是从志同道合的兄弟慢慢转化而来,两个人都有共同的理想,也都愿意尊重对方的选择,哪怕中间因为身份错位产生过误会,也从来没有用过“泼脏水、插一刀”这种低端手段推进剧情。铁穆耳对孟丽君的欣赏,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动心,哪怕得不到也没有因爱生恨,反而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这种不强行摁头磕CP、也不把感情线当成唯一主线的处理,在现在的古装剧里其实已经很少见了。现在很多古装剧为了拉长集数,硬生生给主角加三四条感情线水剧情,反而把原本的人物成长线冲得七零八落,对比下来就能看出《再生缘2007》的叙事功底。
其实从《再生缘2007》的翻红也能看出来当下观众的审美变化:现在观众越来越不买悬浮玛丽苏的账,反而更喜欢这种人物立得住、主题不跑偏的老作品。哪怕这部剧的服化道放在现在看已经有些简陋,场景也都是TVB古装剧常见的棚拍,但是核心人物立住了,故事逻辑通顺了,观众根本不会纠结这些外在的细节。甚至有不少观众在弹幕里留言,希望现在的古装剧制作方能多刷两遍老剧学学怎么塑造女主,而不是天天盯着流量演员和华丽服化道,却忘了最根本的故事和人物。你有没有看过这部2007年的《再生缘》,对哪个角色印象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