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周,国内院线小众惊悚片赛道意外跑出黑马,没有顶流卡司加持、宣发预算不足千万的《恶之入骨》,凭借观众社交平台的自发安利,排片占比从上映首日的3.2%逆涨到上周的8.7%,单日票房也接连超过几部提前造势的同档期影片。这种不靠流量靠口碑的突围,其实也暗合了近年国内惊悚类型片的转向:不再靠jump scare一惊一乍博眼球,也抛弃了过往“精神病圆梦”“梦境幻觉”的烂尾套路,把核心冲突放在了普通人被欲望拖入深渊的过程,反而戳中了不少观众对人性黑暗面的讨论欲。有票务平台数据显示,该片的观众评分高出同类型平均水平1.2分,其中超过60%的评分来自20岁到35岁的年轻观众,这部分群体恰恰对强行降智的恐怖片套路审美疲劳,更愿意为有逻辑、有隐喻的故事买单。
和很多主打密闭空间追逃的惊悚片不同,《恶之入骨》的故事开篇完全是一副都市生活的平淡面貌:在南方小城打拼的房产中介陈舟,为了拿下开民宿的大客户订单,答应帮对方处理一套闲置多年的老式独栋别墅,整理前房主留下的旧物。谁知道整理过程中,他陆续翻出了带血的旧照片、落款模糊的勒索信,还有被藏在地板下的半截女性丝巾。顺着线索追查下去,陈舟发现这套别墅早在十年前就出过一桩失踪案,前房主是当时小镇上有名的建材商人,而失踪的正是商人刚毕业来帮忙打理生意的远房侄女。随着他越挖越深,小镇上各个居民藏着的秘密也陆续浮出水面:开杂货店的老板当年见过案发当晚的陌生人,却因为收了好处闭口不谈;负责出警的老民警早就拿到了线索,却因为牵扯到当地的人脉网压下了案子;就连找他整理房子的大客户,也和当年的商人有着不为人知的亲戚关系。
不少观众看完片子后讨论最多的,是主角陈舟这个角色的设定——他既不是传统悬疑片里充满正义感的侦探,也不是意外卷入事件的纯无辜者,反而从一开始就带着自己的私心。他接下这个活,不光是为了赚中介费,更是因为翻出旧物的时候,发现了前房主留下的一笔藏在别墅里的现金下落线索。这种“本身带着欲望入局”的主角设定,彻底打破了正邪对立的简单叙事,当他一开始为了钱隐瞒线索,到后来被卷进去脱身不得,整个过程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普通人面对诱惑时的摇摆。饰演陈舟的是出道快十年的实力派演员张砚,之前他大多在主旋律剧集里演配角,这次接下这个游走在正邪边缘的角色,反而把那种内心的挣扎演得十分细腻,很多观众说,看到他在要不要报警路口徘徊的长镜头,甚至会忍不住代入自己,如果换作是我,会不会也为了利益选择沉默?
这里其实可以对比国内同类犯罪惊悚片的创作变化,放在十年前,同题材的作品大多会把“恶”归结到某一个极端人物身上,要么是天生的反社会凶手,要么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反派,最后一定会有正义降临的结局,给观众一个明确的情绪出口。但《恶之入骨》走的完全是另外一条路,它把恶拆解成了小镇每个人身上的小私心:杂货店老板的沉默、老民警的和稀泥、当年帮商人掩盖痕迹的合伙人,甚至是十年后为了订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陈舟,每一个人的选择都不算穷凶极恶,凑到一起却堆成了遮盖真相的大山。这种“人人皆有恶念”的表达,其实更贴合很多社会真实悬案的底色,也让片子的惊悚感从银幕延伸到了看完之后的回味里。
片子里对南方小城的氛围营造也被不少观众夸到,没有刻意搞阴雨连绵的刻意恐怖滤镜,反而拍了小城夏天午后晒得发亮的柏油路、巷口开了二三十年的冰粉摊、别墅院子里爬满围墙的三角梅,这种日常生活的松弛感,反而和藏在背后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导演本身就是南方小城出身,之前拍过几部小镇题材的文艺短片,这次接手长片,也把自己对这种熟人社会的观察放了进去:整个小镇不过几万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出了事儿最先想到的不是伸张正义,而是不要破坏圈子里的平衡,不要得罪有势力的人,这种人情社会里的默认规则,其实比凶手更让人不寒而栗。
目前《恶之入骨》的排片还在持续上涨,票务平台预测最终票房会突破1.8亿,对于一部没有流量加持的小成本类型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业内预期,也给不少想做原创惊悚题材的创作者打了一针强心剂。现在还有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梳理片中没明说的细节:比如结尾陈舟拿到那笔钱的时候,信封上的指纹到底是谁的?老警察最后留给他的那番话,是不是暗示当年还有更大的人物没被挖出来?开放式的结局留下了不少可以讨论的空间,也让这片的话题度一直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至于这些细节到底是导演故意留下的钩子,还是本来就想表达“真相本来就不可能完全挖干净”的隐喻,恐怕只有每个观众自己看完才能得出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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