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周,豆瓣电影同城话题页里,关于新上线国产爱情片《至爱的亲爱的》的讨论贴已经翻了近10页,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帖子来自一位自称“刚结束三年异地恋”的观众,她在贴子里写“没想到电影里攒机票的细节和我的经历一模一样,散场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缓了十分钟才敢走出去”。不同于当下多数国产爱情片偏爱走“甜宠虐恋”的流量路线,这部没有顶流主演、宣发预算仅为头部爱情片三分之一的中小成本作品,靠着对普通人亲密关系的真实描摹,在上映第六天就实现了排片占比逆跌0.8个百分点,这份市场表现超出了不少业内分析师的前期预期。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显示,该片的观众口碑得分达到9.1分,其中30岁到40岁观众的打分占比超过42%,这个年龄层观众主动二刷的比例也达到了11%,远超同类型爱情片的平均水平。
这种偏小众题材能获得跨年龄层的认可,其实和当下国产爱情片的类型发展趋势不无关系。近两年来,观众已经对“霸总爱上我”“青梅竹马破镜重圆”这类悬浮套路产生审美疲劳,根据灯塔研究院发布的2024年上半年银幕消费报告,主打普通人生活质感的现实向爱情片,票房同比涨幅已经超过68%,越来越多的片方开始转向挖掘日常亲密关系里的细腻矛盾,而《至爱的亲爱的》刚好踩中了这个市场缺口。影片没有安排狗血的家族反对、车祸绝症这类经典冲突,甚至连男女主角的分手都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是在无数次“你忙吧我没事”的妥协里,慢慢走到了分岔路口,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情绪表达,反而让很多有相似经历的观众产生了强烈共鸣。
很多观众最初走进影院,其实是冲着女主角饰演者赵晴的口碑去的。这位出道十年始终活跃在话剧舞台的演员,此前只在几部文艺片里客串过小角色,这次是她第一次挑大梁担任院线电影女主角,她在接受采访时也坦言,接这个角色的时候怕自己“太沉浸在舞台里,镜头会吃不消”。但从成片效果来看,她把女主角苏晓身上那种“习惯为别人撑伞,忘了自己也会淋雨”的柔软隐忍演得恰到好处,比如那场在出租屋整理旧行李的戏,她只是坐在地板上翻到当年攒的一沓机票,指尖顿了两秒又轻轻把票本合上,没有哭天抢地的表演,却把那种“不舍但不得不放手”的情绪传递得淋漓尽致。不少观众在影评里提到,看赵晴的表演就像在看身边某个朋友的故事,没有距离感,这也是这部片子最动人的地方之一。
很多人看完片子之后会讨论,为什么苏晓最后没有选择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二号陈默。影片里的陈默是标准的“合适结婚”的对象:工作稳定、性格温和,记得苏晓不爱吃香菜,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留一盏客厅的灯,几乎满足了大家对“备胎转正”的全部期待。但导演并没有按照俗套的剧情安排苏晓在和前男友分手后就立刻投入新的感情,反而在结尾安排了苏晓一个人搬去新城市,陈默也只是在火车站挥手说“那边照顾好自己”。这种不强行凑CP的处理,反而成了影片最受好评的设计之一,不少女性观众在社交平台发帖说,终于有爱情片不再把“女人最终必须要有男人”当成标准答案了,比起重新找一个人依靠,女主角先找回自己的生活节奏,反而更符合当下女性的情感观。
说到故事本身,《至爱的亲爱的》讲的其实就是一对从大学校园走出来的情侣,一起在大城市打拼,却慢慢在柴米油盐和异地距离里耗光了爱情的故事。男主角顾远是做工程设计的,刚毕业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主动申请去了外地的项目,一开始还坚持每周视频,半个月回一次家,后来项目越来越忙,连电话都很少接,苏晓从一开始的每天等消息,到后来慢慢习惯了一个人换灯泡、一个人去医院,两个人都没有出轨,也没有大的矛盾,就是慢慢觉得,彼此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连吵架都觉得费力气。这种没有反派的爱情故事,其实才是大多数普通人分手的真相——不是不爱了,是没法再一起走下去了,很多网友说,“看得太压抑了,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敢细想”。
其实这部片子也不是没有争议,有一部分观众觉得剧情太过平淡,连个高潮冲突都没有,看的时候差点睡着。但换个角度来看,这种“平淡”恰恰是它的特点:大多数人的生活本就不是充满戏剧冲突的,爱情也一样,大多时候都是在细碎的磨合里慢慢变化的。现在很多观众进影院看爱情片,不再是为了看别人的浪漫童话,反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大银幕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从这点来说,《至爱的亲爱的》确实做到了。只是不知道,那些带着前任回忆走进影院的人,走出影院之后,会愿意给自己的感情一个新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