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华语音综市场刮起一阵“反流量”的新风,主打中年素人歌手的《中年好声音2 Ready!Go!》悄悄占领了香港地区社交平台的热榜高位,讨论度连续三周超过不少自带流量的偶像选秀,连带着TVB的周末综艺收视率都拉出了近三年来的第二高涨幅。和内地近年主打“年轻爱豆初舞台”“回锅肉翻红”的音综逻辑不同,这档节目从第一季开始就死死咬住“中年”这个标签不松口,报名门槛直接卡死35岁以上,选手全是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普通人,卖保险的、开出租的、做家政的、当老师的五花八门,站上舞台开口才让观众发现,原来被生活压住的人里藏着这么多被埋没的好嗓子。这种完全脱离了造星工业逻辑的选秀,反而戳中了当下观众的审美疲劳——看惯了包装完美的舞台,这种带着生活皱纹的演唱反而更有冲击力。
从目前播出的六期内容来看,这季节目最出圈的看点,其实从来都不是唱功的卷度,而是每个选手身上带着的“中年故事感”。比如上周播出的淘汰赛里,一位做了二十年大厦保洁的51岁阿姨唱了一首《夕阳之歌》,开口第一句就把台上的评委唱红了眼,她自己全程没掉眼泪,说唱歌就是每天打扫完楼道的放松方式,来参赛只是想让在外读书的儿子看看,妈妈除了拖地擦窗也有自己喜欢的事。还有一位开夜班巴士的司机,选了一首偏摇滚的《灰色轨迹》,他说每天收车是凌晨四点,这条路开了十五年,每次唱这首歌都能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没钱打车,自己开夜班车拉完客才回家,现在孩子都上大学了,终于能站在台上唱给老婆听。没有卖惨式的讲故事环节,只是简单三两句自我介绍,开口的歌声里全是生活磨出来的味道,这和普通音综里选手拿着剧本讲“梦想”的套路完全不一样。
作为TVB老牌综艺IP转型的试水之作,《中年好声音》其实是踩中了港台地区近年综艺的一个转向:越来越多本土制作开始放弃讨好年轻网生用户,转而挖掘中年群体的内容需求。这一点和内地早年《中国好声音》的路径刚好反过来,当初《中国好声音》起家就是靠素人,但做了十季之后越来越偏向流量和话题,反而把最核心的素人唱歌的质感丢了。而《中年好声音》从第一季开始就把目标受众锁定在30岁以上的电视观众,这些人其实是被综艺市场忽略的群体——他们很少上网打投做数据,但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也会自发在社交平台转发讨论,这季开播之后,TVB相关社交账号的互动量比第一季涨了一倍还多,不少观众都说,现在终于有一档节目是拍给我们这些“不再年轻的普通人”看的。
关于节目内容的争议其实也一直存在,有人说节目里不少选手的唱功其实达不到专业级别,放在专业音综里连初选都过不了,不配拿到这么高的关注度。但反驳的观众反而觉得,这档节目本来就比的不是谁唱得更像CD,比的是谁的歌声里有东西。其实换个角度看,这种争议本身就是节目最有意思的地方——专业音乐圈评判唱功的体系,放到素人中年歌手这里本来就不适用。我们看惯了太多10分满分的完美舞台,却很少能听到有人带着三十年的生活阅历站在这里唱歌,哪怕气息不稳,哪怕偶尔跑调,那种对唱歌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就像评委之一的李克勤在节目里说的,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为了读书工作放弃了唱歌,到了中年还有勇气站上来,这本身就够打动人了。
和上一季比起来,《中年好声音2》在制作上其实做了不少调整,比如增加了“战队PK”的环节,还请了第一季的优秀选手回来当助唱,整体节奏比第一季更紧凑,话题点也设计得更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刻意。目前走到复赛阶段的选手里,也出现了好几个被观众看好的热门人选,比如42岁的前网球教练陈振华,因为翻唱张国荣的《风继续吹》被网友称为“港版赵鹏”,低音炮的嗓音圈了不少粉,还有47岁的家庭主妇梁晓莙,本来是陪着女儿来报名,结果自己被选上,一首《听说爱情回来过》唱哭了不少同是中年主妇的观众。这些选手没有经纪公司包装,没有提前买流量造势,全靠观众口口相传攒热度,反而比很多包装好的新人更有路人缘。
从整个音综行业的发展来看,近几年不管是内地还是港台,都在探索新的破圈路径,流量偶像不香了,情怀炒冷饭也腻了,反而这种扎根普通人生活的内容开始出成绩。《中年好声音2》的走红,其实也给行业提了一个醒:不是只有年轻颜值和流量话题能做音综,普通人的生活本身就是最有吸引力的内容。之前台湾地区的《声生不息·宝岛季》火,也是靠唤起了不同年龄层的集体记忆,现在香港这档素人音综火,本质上也是同一个逻辑——当观众看够了远离生活的舞台,自然会转向这种能照见自己的内容。现在节目才走到复赛阶段,后续还有淘汰和总决赛,不少观众已经开始押票,讨论谁能走到最后。你会为这种带着烟火气的中年歌声买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