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后院线票房进入传统淡季,一批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反而在流媒体端和下沉市场找到了生存空间,其中这部聚焦东北乡村振兴的《鲜花盛开的山村》,凭借贴地的生活质感意外出圈,截至三月底,在国内短视频平台的相关话题播放量已经突破12亿,远超不少同量级商业片的宣发数据。不同于当下不少乡村题材刻意制造城乡对立、用猎奇元素吸引观众的创作路径,这部影片从开机之初就把创作团队扎进了吉林当地的乡村,编剧和导演先后在村屯住了三个多月,收集了近二十个真实的创业故事,最终提炼出了现在的故事主线,这种创作方式在快产出的影视行业已经不多见,也让成片的细节里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不少观众看完都评论说“这就是我老家隔壁村发生的事儿”。
从市场反馈来看,东北乡村题材近几年已经从小众类型变成了市场新风口,此前《乡村爱情》系列长盛不衰,《漫长的季节》又带火了东北现实题材的热度,观众对东北地域文化的好奇心,加上乡村振兴这一主流命题,刚好在这部影片里撞到了一起。和《乡村爱情》主打家长里短的喜剧路线不同,《鲜花盛开的山村》没有走刻意搞笑的路子,反而把创业过程里的酸甜苦辣揉进了日常叙事里,比如主角接手废弃矿山搞生态旅游,既要应对老村民的不理解,还要解决资金短缺、客源不足的现实问题,中间还穿插了两代人对家乡发展的观念冲突——老一辈想守着土地过日子,年轻人想借着生态东风搞新产业,这种冲突没有被刻意脸谱化,反而在互相妥协中找到了平衡点,这种处理方式反而让观众觉得真实可信。
很多观众对影片的讨论,最先都是从女主角李鲜花这个角色开始的,不同于不少乡村题材里“空降干部”自带光环一路开挂的设定,李鲜花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丈夫早逝后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竞选村主任本来只是抱着“不想让村子被乱挖矿搞坏”的念头,没想到真选上之后才知道要解决的问题堆成山。她身上没有主角光环,拉投资会碰钉子,做工作会被村民骂,甚至急得躲在屋子里哭,哭完了还是得接着出去解决问题,这种“不完美”反而让角色立住了。饰演李鲜花的演员王茜本身就是吉林人,拍这场哭戏的时候她没用道具催泪,想起自己老家亲戚创业的经历,入戏之后哭到停不下来,导演干脆就用了这条一镜到底的素材,最后成片的呈现反而比刻意设计的表演更打动人。
影片最巧的叙事设计,是把生态保护的主题藏在了乡村日常里,没有喊一句生硬的口号,反而通过废弃矿山复绿的细节把主题讲透了。故事里的天马山原来被私人老板开矿挖得千疮百孔,山泉水变浑了,树也砍得差不多了,李鲜花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终止原来的开矿合同,把矿山改造成花海和观景民宿,这个设定本身就来自吉林当地的真实案例——早些年东北不少山区靠挖矿发展经济,后来生态破坏严重,地方政府牵头推进矿山复绿,不少村子靠着生态旅游脱了贫,影片只是把真实发生的事儿挪到了大银幕上。这种把现实命题融入本土生活的创作方式,比硬凹主题的宣传片要动人得多,也刚好踩中了当下观众对现实题材的需求,大家不爱看悬浮的假故事,就爱这种从生活里长出来的内容。
其实放在整个国产乡村题材的发展脉络里看,《鲜花盛开的山村》的出圈也刚好印证了类型发展的一个新趋势:不再把乡村塑造成城市的“后花园”,也不再把农民塑造成需要城市人拯救的群体,反而把乡村本身当成了发展的主体,这里的人们靠着自己的双手,结合当地的资源找到发展方向,主角不用去大城市打拼就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种叙事本身就是一种新的突破。前些年不少乡村题材要么走“苦情扶贫”路线,要么走“网红逆袭”路线,要么就是把乡村拍得不伦不类,悬浮得离谱,观众早就看腻了这种脱离生活的内容,反而这种贴着地气的片子,能让大家产生共鸣。哪怕影片的制作成本不高,宣发也没怎么铺,靠着观众的口口相传,照样能成为下沉市场的黑马。
有意思的是,现在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看完影片之后,还会在评论区交流自己老家的相似经历,有人说自己老家就是把退耕还林的土地改成了采摘园,周末城里人开车过来玩,村民的收入翻了倍;也有人说自己就是从乡村走出去的大学生,看完片子之后动了回老家创业的念头。这种来自观众的自发讨论,其实已经比影片本身走得更远,也给之后的同类型创作留下了更多值得思考的空间:到底什么样的乡村题材,才能真正打动当下的观众?你看完这部片子,会愿意回乡村创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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