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台湾本土单元剧市场再次刮起民俗风,由台湾民间故事改编的《戏说台湾:上帝公渡蚕妖》播出后,在南部乡村地区和闽南语受众圈层里悄悄攒起了讨论度。不同于近年台偶市场主打青春甜宠的路线,这部坚持走本土民俗改编路线的单元剧,反而靠着充满在地生活气息的故事设定,让不少年轻观众第一次感受到闽南民间传说的魅力。根据当地收视率数据统计,该剧在台南、高雄等传统闽南语受众集中区域的首播收视,比同档期其他单元高出12个百分点,甚至有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发起了“寻找家乡传说”的话题,带动不少已经淡出年轻视野的老故事重新回到大众讨论里。
作为台湾最长寿的单元剧系列,《戏说台湾》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播至今,已经改编了超过千则民间传说,这部《上帝公渡蚕妖》取材自南台湾嘉义地区流传近三百年的蚕妖传说,和其他被改编过的狐妖、树妖故事不同,这个故事里的妖物从出场就自带悲情底色。传说里蚕妖原本是清代嘉义地区养蚕人家的女儿,因为早年遭遇水灾家破人亡,躲进蚕簇里饿死之后怨气不散,依附当地千年老桑树成妖,初期只是靠着吸收桑叶精气修炼,并不会主动加害村民,直到后来当地乡绅霸占桑林毁了蚕农的生计,蚕妖才出来作祟扰乱乡境,最后由当地玄天上帝庙的上帝公出面点化,渡化怨气入轮回。这种“妖有情而人无义”的设定,打破了传统民间故事里非黑即白的善恶划分,也成了观众讨论最多的点。
在角色塑造上,该剧没有选择让演员用刻板的“妖邪”套路演绎蚕妖一角,反而把重点放在了她作为养蚕女的生前记忆上,比如剧中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细节戏,讲的是蚕妖入夜之后悄悄回到当年的桑林,摸着已经换了主人的桑树,整理当年自己留下来的养蚕工具,眼神里没有害人的戾气,只有对故土的留恋。饰演蚕妖的年轻演员林萱妤本身就是嘉义养蚕世家出身,这段细节戏就是她靠着小时候看长辈养蚕的记忆临场调整的,这段表演放出来之后,不少当地观众评论说“一看就是真的懂养蚕的人,动作都对得上”。而负责饰演上帝公的演员陈进兴,也没有把这个神明塑造成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反而加入了很多生活化的细节,比如点化蚕妖之前,先给她盛了一碗当地的地瓜汤,说“先吃饱,再讲往生的事”,这种充满人情味的改编,让传统神明形象少了距离感。
对比近年同类型的民俗影视作品,不管是内地走红的《阴阳镇怪谈》还是台湾本土的《粽邪》系列,大多偏向走悬疑恐怖路线,靠惊悚桥段吸引观众,《戏说台湾:上帝公渡蚕妖》反而放弃了刻意的恐怖渲染,把核心放在了“渡”而非“降”上,这其实刚好贴合了闽南民间信仰里“劝善渡化”的核心精神。闽南地区的民间传说里,很少有直接斩妖除魔的设定,大多都是教化优先,只要怨气得解、善恶明了,妖也可以入轮回往生,这种底层逻辑和现代社会倡导的共情、包容观念不谋而合,也是这个老故事能打动年轻观众的原因。有不少年轻观众在留言里说,原本只是抱着看猎奇故事的心态点开,没想到最后被蚕妖的身世戳中,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很多所谓的恶,原本都是被逼出来的”。
从市场层面来看,《戏说台湾》系列能坚持数十年做本土民俗改编,本身就是台湾影视圈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台式偶像剧输出逐渐式微、台湾本土影视市场越来越依赖外片的当下,这种扎根在地文化的单元剧,反而靠着精准的受众定位站稳了脚跟,甚至形成了专属的IP影响力。不少当地的文旅从业者已经注意到了这波热度,嘉义当地几处和传说相关的老桑林、玄天上帝旧庙,近期已经开始推出“传说寻踪”的小型体验路线,不少游客会顺着剧中的情节走访,带动了当地小镇的周末旅游人流量。这种影视内容带动地方文旅的案例,其实也给本土民俗题材的开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不一定非要做宏大的特效和投资,讲好一个贴合在地文化的故事,反而能产生更长远的影响力。
当然,争议也一直伴随这个系列存在,有不少资深剧迷认为,近年《戏说台湾》的部分单元为了迎合收视,会加入一些刻意的狗血桥段,改编也会偏离原本的民间传说内核,但《上帝公渡蚕妖》这次的改编,大部分老观众还是买账的,认为它找回了早期系列“讲好地方故事”的味道。也有年轻观众提出,能不能给这类本土民俗故事加上清晰的字幕推广,让更多不会说闽南语的年轻受众也能看懂这些老故事。目前剧集已经播出过半,后续的情节走向会不会做更大胆的改编,这类民俗题材能不能持续破圈吸引年轻受众,暂时还没有定数,不过至少这次,观众看到了本土老传说新表达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