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映仍登热搜 十月围城的群像表现为何再引讨论

在国产主旋律影片的发展脉络里，很少有哪部作品能像《十月围城》这样，上映15年后重登热搜，仍能让观众翻出来反复讨论。去年底重映排片占比不足1%，却靠观众自发包场、社交平台二刷刷出近千万票房，这种逆跌的票房走势，反而让这部影片重新进入大众视野，也让不少年轻观众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懂了这部群像片里藏着的故事。不同于近年不少主旋律影片惯用的大场面、高光主角光环，这部影片从一开始就把镜头对准了一群“无名之辈”，甚至连革命领袖孙中山，都只是藏在故事背后的背景板，这在2009年的华语影坛，绝对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有意思的是，整部影片里没有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主角，每一个小人物都有着自己的挣扎与选择，哪怕是出场不到十分钟的角色，都有完整的性格弧光。卖臭豆腐的王复明，原本只是想靠力气混一口饭吃，一开始跟着李重光只是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可最后却宁可被乱枪打死也要堵在门口；小巴司机阿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人是谁，他只是为了报答老板给老爷的恩情，甚至临死前还在想着回家娶媳妇；戏班女主刘郁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哪怕爱人被杀死在了巷口，还是提着铁扇挡在了杀手面前。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喊过什么宏大的口号，也没有谁天生就是革命者，他们有的只是最朴素的是非观，和对安稳过日子的渴望。

放在今天再看整个故事的背景，其实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1906年，孙中山要到香港开一场决定革命方向的会议，清廷派出杀手要在会议前除掉孙中山，一群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人，被革命党人召集起来，用生命为孙中山的会议保驾护航，最后几乎全部牺牲。可陈德森没有把这个故事拍得喊口号煽情，反而是用了整整一个多小时铺垫每个人的前史，把每个人为什么要去赴死的理由讲清楚——李重光是少爷，他说“我看不见中国，我就要去”，甚至他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死在了车里面，他的牺牲更像是一个年轻人第一次，打破了所谓“我为革命打酱油的少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对比同期的华语影坛，当年《十月围城》拿了金像奖最佳影片，其实也算是给后来的主旋律群像片开了一个新的方向。在此之前，多数同类型影片要么是把镜头对准高层领导人物，要么是把革命者塑造成天生无畏的超人，而《十月围城》的开创之处，是把革命者还给了普通人，让观众看到了“愿意为理想去死的，从来都不止是天生的伟人”。很多观众重刷之后才发现，整部影片里杀手的塑造也没有一味的脸谱化，胡军饰演的阎孝国，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坏人，他接受过西式教育，他坚信自己是在保大清，最后死的时候还喊着“误国”，他的立场错了，但他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杀人机器，这种复杂的人物塑造，放在今天的华语影坛都很少见。

当年这部影片在票房上的表现，现在回头看也很有意思，2009年贺岁档对着《三枪拍案惊奇》和《阿凡达》，最后拿下了接近3亿票房，在当年华语影片票房榜排在前五位，口碑一边倒叫好，很多观众说，这是当年最敢拍，也最会拍的国产群像片。这次重映，很多年轻观众在社交平台晒票根，说第一次看的时候看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要白白送命，现在再看才明白，这些人本来都可以跑，都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是因为有人愿意站出来，才换来了后来的好日子。有观众说，现在很多影片拍主旋律，动不动就是家国情怀喊得震天响，不如《十月围城》里一句“我只是做好我的份”，反而更戳人。

还有一个细节很少有人提到，当年为了拍这部影片，陈德森花了将近十年磨剧本，为了还原1906年的香港中环，硬生生在横店搭了一座占地五万多平方米的实景城，光是这一点，放在现在的影片制作里，已经很少有导演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看起来“没用”的细节了，现在很多影片都用绿幕抠图，哪里还会有人为了几十分钟的街景戏，真的搭一整座城出来？这种制作态度，也难怪影片放到十几年后，每一帧的质感都经得起看，没有塑料感，也不会让人出戏。

不少影评人说，现在很多观众现在回头看《十月围城》，才发现它其实藏了太多可惜的地方，很多当年的演员现在已经淡出了影坛，还有的角色再也看不到他们出现在大银幕上了，比如谢霆锋当年演的阿四，满脸都是青涩的劲，现在再看，那种纯粹的劲儿其实很难复制。至于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观众还愿意为这部影片买单，其实也不难理解，现在很多影片都太急着给观众喂糖，或者喂宏大的道理，反而像《十月围城》这样，安安静静给你讲一群普通人怎么死的故事，反而越来越少见了。你会为了十几年前的老片，去电影院刷一遍《十月围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