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欢乐无穷》上月末登陆全国院线以来,关于这部小成本黑马喜剧的讨论一直稳居各大社交平台娱乐榜前列,猫眼开分9.1、淘票票9.0的口碑表现,让原本不被业内看好的它,硬生生从一众暑期档大片的分流中抢下近6亿票房,截至发稿票房仍保持着每日超2000万的逆跌增速。不同于行业内常见的“段子堆砌+流量主演”爆款公式,这部由新人导演何念执导、三位二线喜剧演员挑大梁的作品,靠的是贴近普通人生活的细碎笑点撬开了观众的情绪缺口,这也让不少业内人士开始重新讨论,当下国产喜剧到底应该走什么方向——毕竟近三年来,主打夸张解构、强情节反转的喜剧占了市场绝大多数份额,能沉下心讲普通人故事的作品反而成了稀缺品。
其实早在影片点映阶段,就有影评人提前指出,《欢乐无穷》的故事框架其实是最传统的都市小人物创业线:主角大刘原本是工厂下岗的机修工,下岗后凑了十万块和发小二子盘下了老城区濒临倒闭的社区游乐场,为了保住这个能让周围老街坊孩子有地方玩的小阵地,两个人不得不一边应付地产商的拆迁游说,一边想办法把游乐场盘活,期间闹出了一连串啼笑皆非的误会。但如果跳出剧情框架就能发现,影片并没有把“创业逆袭”当成核心爽点来拍,反而花了很多镜头拍游乐场里鸡毛蒜皮的日常:帮看孩子的阿婆看摊、给放学的学生免费提供凉白开、下雨天给旋转木马搭雨棚,甚至还有大刘蹲在门口啃五块钱的凉包子这样的细节。这些看起来无关主线的镜头,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拉满,不少观众在评论区留言说“看着大刘修旋转木马的时候,想起了我爸当年给我修玩具的样子”。
三位主演的表现也是这部影片能出圈的关键,其中饰演主角大刘的演员蒋奇明,此前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大银幕作品寥寥无几,这次为了贴近下岗工人的状态,他特意增重了12斤,还跟着北京老胡同里的下岗机修工学了半个月钳工手艺,连说话的语调、走路含胸驼背的样子都完全贴合角色。饰演发小二子的金广发也打破了此前观众对他“网络段子手”的刻板印象,把一个有点贪小便宜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的老街坊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尤其是影片里那段他对着地产商派来的说客拍桌子的戏,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红着眼睛说“这地方是这帮孩子唯一的念想,你给再多钱我不能卖”,不少观众说看到这里瞬间戳中了泪点。连一向对喜剧演员要求严苛的豆瓣知名影评人“影虫老虫”都评价说,“三个没有偶像包袱的演员,演活了一群没有光环的普通人,这才是喜剧该有的样子”。
对比近年来同类型的中小成本喜剧不难发现,《欢乐无穷》其实踩中了观众审美的一个转型节点:早在2018年前后,国内喜剧市场还盛行“浮夸流量派”,找两个流量明星,攒一堆网络热梗,拍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就能圈走几亿票房,但经过这几年市场的洗牌,观众对这类快消喜剧已经越来越审美疲劳,反而愿意为真诚、接地气的故事买单。灯塔专业版的观影人群画像显示,《欢乐无穷》的受众里,25岁到35岁的年轻观众占比超过62%,其中近四成观众是带着父母或者朋友二刷,不少人说“看一遍笑一遍,还能看出不一样的感动”,这种口口相传的口碑,正是小成本影片能逆袭的核心动力,这也给更多想入行做喜剧的新人创作者提了个醒:比起花大价钱买热搜、请流量,内容的真诚才是最好的流量密码。
不过影片也并非没有争议,有一部分观众评价说,影片后半段为了完成戏剧冲突,安排了地产商断水断电、主角凑钱保住游乐场的俗套情节,整体落点还是太偏向主旋律化,少了一点现实题材该有的尖锐感。还有观众觉得,影片里对女性角色的塑造太单薄,唯一主要的女性角色就是大刘上初中的女儿,功能也只是推动剧情,没有自己的成长线。这些争议也没有影响影片的热度,反而让关于国产喜剧创作方向的讨论越来越热烈,有观众支持说“能把小人物的温暖拍出来就已经很好了,不一定每个现实题材都要喊打喊杀”,也有观众觉得,国产喜剧确实应该在人物塑造上再下点功夫,不能一直靠刻板印象凑角色。
目前《欢乐无穷》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涨,不少影院已经把它从原本的小厅挪到了大厅,发行方也宣布将密钥延期一个月,延长放映到9月28日,打算抓住中秋国庆档的红利再冲一波票房。对于接下来的市场表现,业内也分成了两种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认为,随着中秋档新片上映,《欢乐无穷》的热度会慢慢降下来,最终票房大概会停在8亿左右;另一部分人则觉得,依靠持续的口碑发酵,这部影片很有可能成为暑期档收官的最大黑马,最终票房摸到10亿门槛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市场最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恐怕还要等一个月后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