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诺桑觉寺》引奥斯汀粉丝热议 改编表现引关注

进入秋冬档以来，经典文学改编作品一直是文艺院线和流媒体平台的流量稳定盘，改编自简·奥斯汀同名小说的《诺桑觉寺》近期上线后，很快在欧美影评圈和奥斯汀粉丝圈层掀起讨论。不同于国内观众更熟悉的《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诺桑觉寺》其实是奥斯汀早期完成的作品，因为种种原因直到作家去世后才正式出版，本身就带着一层“未完成”的神秘感，这也让这次影视化改编从立项阶段就自带话题。从目前烂番茄新鲜度83%、IMDB7.2分的口碑表现来看，普通观众对这次改编接受度不低，但资深奥斯汀读者却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改编抓住了原作讽刺哥特文学的核心，另一派则遗憾改编弱化了原作的文本趣味，把少女成长线拍得太偏爱情线。

如果把这部作品放到奥斯汀作品改编的脉络里看，就能发现这次改编其实做了不小的突破。和过往偏重“英式田园爱情”的改编方向不同，这次版本刻意放大了原作里的哥特悬疑质感，把女主角凯瑟琳的幻想做了可视化呈现。作为奥斯汀笔下少有的、出身中产平民的女主角，凯瑟琳不像伊丽莎白那样自带锋芒，也不像爱玛那样有庄园撑腰，她是个抱着哥特小说读入迷的普通少女，跟着邻居夫妇到巴斯旅居，意外被邀请到贵族庄园诺桑觉寺做客，因为读了太多惊悚故事，忍不住脑补出了一堆庄园秘辛，甚至误会男主人亨利谋杀了自己的妻子。这种充满少女幻想的乌龙桥段，本身就带着奥斯汀式的幽默——她写这个故事本来就是为了调侃当时风靡英国的哥特猎奇小说，改编把这些幻想落地，反而让这种讽刺变得更直观，对不熟悉哥特文学流行背景的年轻观众来说，理解门槛降低了不少。

对比1986年BBC版和2007年ITV版的《诺桑觉寺》，这次新作最受好评的其实是选角。新人演员米娅·塞普雷顿出演的凯瑟琳，跳出了过往奥斯汀女主角要么端庄知性要么古灵精怪的模板，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莽撞和天真，她对着诺桑觉寺的旧走廊脑补凶杀案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兴奋又害怕的光，完全符合原作里那个17岁少女的状态，而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少女感”。男主角亨利由爱尔兰演员詹米·多南出演，他没有把这个角色塑造成传统英式偶像剧里的完美绅士，反而保留了原作里那种带着点调侃、又会悄悄引导女主角成长的分寸感，两人在巴斯舞会上第一次交锋的对手戏，没有刻意营造工业糖精，反而把那种“带着好奇的试探”拍得刚刚好，不少观众看完都表示，这是近几年奥斯汀改编里最舒服的男女主角关系。

放到当下文艺片市场来看，经典文学改编其实一直是一把双刃剑：改得太贴合原作，容易被说缺乏新意，拍得太放飞自我，又会遭到原著粉的抵制。近两年包括《爱玛》《劝导》在内的奥斯汀改编作品，口碑都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本质上都是观众对改编尺度的分歧。这次《诺桑觉寺》其实找了一个相对聪明的平衡点，它没有把原作的讽刺内核改掉，只是用更符合当代观众审美的方式，把那个爱读小说的少女的成长故事讲了一遍，甚至还悄悄加入了一点当代对“女性幻想”的讨论——过去很多评论都把凯瑟琳的脑补当成少女天真的笑料，这次改编反而把这份幻想拍出了一点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哪怕脑补错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这种处理反而让两百多年前的小说故事，和当下观众的情绪对上了。

其实很多观众不知道，奥斯汀写作《诺桑觉寺》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岁出头，和故事里的凯瑟琳年龄差不了多少，她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本身就带着年轻人对流行文化的调侃，没有后来《傲慢与偏见》那种对阶级和婚姻的深刻反思，整体调子更轻松，也更私人。这次改编没有强行把故事拔高，反而保留了这种轻松的质感，全片的拍摄都在英国巴斯的复古街区取景，画面的色调偏暖，整体节奏不快，哪怕是对奥斯汀完全不了解的观众，也可以把它当成一部舒服的田园爱情片来看，不需要带着什么“解读经典”的压力进影院。

当然争议也不是没有，不少奥斯汀研究爱好者就指出，这次改编删掉了原作里不少对巴斯社交圈的讽刺描写，把太多篇幅放在了男女主角的感情线上，削弱了原作本身对哥特文学的批判力度。其实从票房表现也能看出这种取舍的结果：目前北美院线的票房已经突破了1200万美元，比同档期另一部文艺改编作品高出近40%，不少年轻观众都是冲着甜甜的爱情故事走进影院，看完之后反而被种草了奥斯汀的原作。这种结果到底算不算成功，其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只能说，当经典文学改编开始放下“文艺包袱”，主动贴近当代观众的时候，到底是讨好市场还是延续经典，这个问题恐怕还要交给时间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