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推理影视IP的改编浪潮中,江户川乱步笔下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始终是创作方青睐的热门素材,而1978年推出的《明智小五郎美女系列2:浴室的美女》近期随着老片修复资源的传播,再次在国内推理爱好者圈层引发讨论。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时提到,这部四十多年前的作品既保留了乱步原著的诡谲气质,又融入了昭和中期商业片特有的娱乐化表达,甚至有观众将其与近年翻拍的同类推理IP做对比,认为老片在悬念铺设的克制度上反而更胜一筹。不同于当下很多推理片刻意追求反转密度的创作思路,该片的叙事节奏更偏向“缓慢渗透式”,直到中段才逐渐将观众引入凶手设置的迷局之中,这种“慢热”的处理反而让不少观众印象深刻,认为刚好契合了故事本身怪诞、悬疑的氛围。
影片的核心案件围绕一系列离奇的女性死亡事件展开,所有受害者都有两个共同特征:都是容貌出众的年轻女性,且都被发现陈尸于浴室之中。负责调查此案的明智小五郎最初并未将几起案件关联起来,直到第三位受害者出现,他才注意到受害者之间微妙的社会关系联结——几人都曾在多年前参与过同一桩校园事件,而事件的相关当事人如今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已经意外离世。与很多侦探片里“开天眼”式的主角设定不同,这个版本的明智小五郎始终带着强烈的“普通人”特质,查案过程中多次走入误区,甚至一度因为判断失误导致下一位受害者险些遇害,这种人物设定反而让整个探案过程更具真实感,观众也跟着主角的视角一步步拆解线索,很少出现观众比主角先猜到凶手的情况。
作为“美女系列”的第二部作品,影片在角色塑造上明显加大了对女性角色的刻画比重,不同于很多推理作品里女性角色单纯作为“受害者”或者“花瓶”存在的设定,片中几位出场的女性角色都有着极其复杂的人物弧光。其中饰演关键嫌疑人的女演员荒井砂保子的表演更是被很多观众称道,她饰演的角色表面上是经营咖啡馆的温柔老板娘,实际上却背负着多年的秘密,几场情绪爆发的戏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仅靠眼神的变化就传递出了角色内心的挣扎与恨意,甚至有观众评价她的表演“压过了主角的光环”。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在塑造这些女性角色时,并没有刻意消费“美女”这个噱头,所有关于角色外貌的描述都服务于剧情本身,她们的身份、选择最终都成为了破解案件的关键线索,这在同时期的商业类型片中是相当少见的处理方式。
对于熟悉江户川乱步原著的观众来说,这部影片的改编尺度其实相当大,原著里《浴室美女》的短篇故事原本只有不到三万字的内容,编剧在改编时不仅扩充了大量受害者的背景故事,还加入了一条明智小五郎和老搭档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的互动线,两人在查案过程中对“正义的边界”展开的讨论,也让整个故事的深度比原著提升了不少。有推理研究学者曾评价,七十年代的这版“明智小五郎美女系列”是所有改编作品里最懂乱步精神的版本,它没有执着于还原原著里的猎奇情节,而是抓住了乱步作品里始终存在的“对人性幽暗面的探索”内核,所有的悬疑设置最终指向的都是普通人在困境里的异化,这也是这部老片时隔多年仍然能打动观众的核心原因。
从日式推理片的发展脉络来看,《明智小五郎美女系列2:浴室的美女》其实刚好处于昭和推理片转型的关键节点,此前六十年代的推理片大多走严肃社会派路线,侧重揭露社会问题,而八十年代之后的推理片又逐渐偏向娱乐化,甚至加入很多奇幻、喜剧元素。这部作品刚好平衡了两者的特质:既有社会派推理对人物动机的深度挖掘,又有商业片流畅的叙事节奏和悬念设置,其中浴室谋杀场面的拍摄手法甚至影响了后来很多日式悬疑片的惊悚场景呈现。目前在豆瓣等评分平台上,这部老片的评分稳定在7.2分,在同期的推理改编作品里属于中上游水准,甚至比很多近年翻拍的乱步改编作品评分还要高出不少,也从侧面证明了经典作品的生命力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
随着近几年老片修复热潮的兴起,越来越多类似《明智小五郎美女系列》的老作品重新进入观众视野,不少观众也开始讨论,为什么几十年前的老片在没有先进特效、没有流量演员加持的情况下,反而能让观众看得入迷。有人认为是老片的创作更尊重故事逻辑,不会为了追求话题度强行加入无关内容;也有人认为是当时的创作者对推理题材有敬畏心,不会把观众当“傻子”,设置的悬念都经得起推敲。而对于更多普通观众来说,这部老片带来的新鲜感其实来源于一种“反套路”的体验——你以为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看到最后才发现背后藏着的是跨越十几年的复仇与救赎,而故事最后的开放式结局,也让不同的观众对凶手的选择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或许每个看完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