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夏季推出的《毛骨悚然撞鬼经》特别篇上线后,在日本本土深夜档拿下了2.8%的平均收视率,这个成绩在同档期的纪实类恐怖内容中位列前三,甚至超过了不少常规黄金档日剧的深夜重播收视。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时提到,这一期的故事几乎没有刻意的jump scare(突然惊吓),却能让人看完后下意识留意身边的日常细节,这种“浸入式寒意”成了本季最突出的标签。作为日本长寿恐怖IP的固定特辑,这一季之所以能在众多同类内容中突围,核心原因在于创作团队彻底抛弃了过去依赖怪谈传说的叙事逻辑,转而将所有故事的发生场景锚定在普通人最熟悉的生活空间里。
和过往很多恐怖内容喜欢设定偏远山村、废弃建筑等特殊场景不同,本季的四个故事全部发生在通勤地铁、出租公寓、公司加班室、社区便利店这些普通人每天都会接触的环境中。其中《末班车上的女人》的故事里,女主角只是像往常一样搭乘晚高峰后的地铁回家,身边多了一个抱着黑色手提袋的沉默乘客,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诡异的音效或者血腥的画面,只是通过“对方手提袋里露出的衣角和自己上周丢失的外套一模一样”“对方每次抬头时,车窗倒影里都没有脸”这些细节层层递进,最后在女主角下车狂奔到家,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发现那个黑色手提袋正放在自家玄关的鞋柜上。这种把恐怖元素嵌入日常动线的设计,让很多有过深夜独自出行经历的观众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值得关注的是,本季的四个故事全部改编自观众亲自投稿的真实经历,创作团队在改编过程中没有添加任何虚构的夸张设定,甚至保留了投稿者原本的叙事视角。这一创作思路其实是《毛骨悚然撞鬼经》IP近年的核心转型方向:和上世纪90年代初代内容偏向民间怪谈搜集不同,2010年后的特别篇逐渐把“普通人的灵异体验”作为核心素材库,仅2017年这一期,制作组就从超过12000份观众投稿中筛选出了17个候选故事,最终敲定的4个都经过了至少3轮的真实性核实,包括和投稿者当面访谈、走访故事发生的现场、询问同场景的其他亲历者等流程。这种对“真实感”的极致追求,恰恰击中了当下恐怖内容受众的消费心理——比起完全虚构的妖魔鬼怪,那种“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未知恐惧,反而更能唤起深层的不安。
演员选择上,本季也打破了该IP过往只用新人演员的惯例,邀请了包括桐谷美玲、坂口健太郎在内的当时正处于上升期的人气演员参演,其中坂口健太郎饰演的加班职员角色尤为出彩。在《办公室的残留思念》这个故事里,他饰演的设计师为了赶项目连续一周在公司熬夜,每次凌晨三点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穿旧款工装的女人坐在会议桌前整理文件,一开始他以为是其他部门的同事,直到人事部门的同事告诉他,那间会议室早在半年前就因为线路改造封闭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进入。整个表演过程中,坂口健太郎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惊恐表情,只是通过递水时颤抖的手指、看到空会议室时瞬间凝滞的眼神这些细节,把角色从疑惑到不安再到恐惧的情绪变化层层铺开,不少观众评价这个角色“完全就是每天加班到凌晨的自己,那种疲惫中突然撞见异常的状态太真实了”。
从恐怖内容的行业发展来看,《毛骨悚然撞鬼经2017夏季特别篇》其实代表了日式恐怖创作的一个重要转向:不再追求感官刺激,转而探索“日常恐怖”的表达边界。对比同期其他恐怖作品,比如2017年上映的《怨灵》系列,大量依赖血腥画面和突然出现的鬼脸制造惊吓,观众看完后除了短暂的刺激几乎没有记忆点,而这一季特别篇的很多故事细节,直到现在还在社交平台被反复讨论,比如“不要随便捡路边的红色发夹”“深夜加班时如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先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再答应”,这些从故事中延伸出来的“日常提醒”,反而让内容拥有了更长久的传播生命力。这种创作思路也影响了之后不少同类短剧集,比如2018年推出的《世界奇妙物语》秋季特别篇,就明显增加了日常场景恐怖故事的占比。
当然这一季内容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过于平淡的叙事节奏降低了恐怖感,四个故事加起来不到90分钟的时长,每个故事的铺垫都不够充分,最后的反转也略显仓促。还有恐怖内容爱好者提出,过于追求真实感反而限制了创作的想象力,整个特别篇没有跳出“因果报应”的传统怪谈逻辑,比如每个故事里遇到灵异事件的主角,或多或少都有过忽略身边人感受、或者对异常现象视而不见的经历,内核还是传统的劝诫思路。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一档已经播出了超过20年的长寿IP来说,2017年夏季特别篇的尝试依然有其独特的价值,它证明了恐怖内容不一定需要依靠夸张的设定和视觉冲击,那些藏在日常缝隙里的未知,本身就有足够的力量。
截至目前,这一期特别篇在日本本土的碟片销量已经突破了18万份,是该系列2015年到2020年间销量最高的一季,甚至有不少影视院校把它作为短剧集叙事的案例进行分析。有业内人士提出,《毛骨悚然撞鬼经》系列的长盛不衰,其实本质上是抓住了受众对“身边未知”的好奇心,毕竟对普通人来说,比起远在深山的传说,那些下班路上突然多出来的脚步声、出租屋里莫名丢失的小物件、加班时身后一闪而过的影子,才是更贴近生活的“恐怖来源”。至于这种“日常恐怖”的创作思路还能延伸出多少新的可能,或许还要看后续的特辑内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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